一大清早,葉扶光如往常般提著公文包來到報社,與幾位同事打過招呼后,端著剛泡好的咖啡走進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一直忙到下班時間,葉扶光收拾東西回家。
他和文翠租住的別墅,位于公共租界最好的地段,一個月房租就得120元,往外走個幾分鐘,不僅有全滬市最出名的西餐廳,還有電影院、歌舞廳、戲劇院和百貨大樓。
葉扶光到家的時候,文翠正穿著絲綢睡衣躺在沙發上敷黃瓜。
“你回來了”文翠笑吟吟道。
“嗯,耀祖呢”葉扶光沒看到兒子的身影,開口問道。
“他說放學后要跟同學去看戲劇,看完了再回家。”
葉扶光皺眉“他又問你要錢了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幾次了。”
文翠滿不在乎“他這個年紀的孩子,愛玩愛鬧很正常。況且你知道喊他去看戲劇的人是誰嗎,是滬市副市長的侄子,和對方打好關系對耀祖沒有壞處。”
一聽這話,葉扶光的臉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行了行了,和孩子生什么氣。”文翠走到葉扶光身后,幫他脫去中山裝外套,“我想吃牛排了,正好那臭小子不在,我和你一起去西餐廳吃飯。我們夫妻兩很久沒有單獨出去吃飯了。”
葉扶光點頭“行,那你上樓換衣服。等你收拾好了我們就過去。”
文翠這才滿意一笑,轉身上樓。快到三樓時,她突然想起一事,回頭對葉扶光道“葉府來信了,我還沒拆,就放在收音機旁邊。”
葉扶光目光一轉,便看到了文翠所說的書信。
他隨手拿起,撕開之后取出里面的信紙。
只一眼,葉扶光的臉色便徹底陰沉下來。
文翠洗掉黃瓜,坐在梳妝鏡前,剛準備給自己化一個妝,就見葉扶光猛地沖進屋里。
文翠被嚇了一跳,手一抖,眉毛就畫歪了。
“要死啊”她抱怨道。
“別化了,今晚也不用出去吃飯吧。”葉扶光面沉如水。
文翠放下手里的眉筆“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嗎”
葉扶光唇齒張合幾次,愣是沒發出聲音。
即使是對著文翠這個枕邊人,他也覺得難以啟齒。
“哎呀,你急死我了,到底怎么了”文翠跺了跺腳,搶過葉扶光手里的信紙,看清開頭的內容后,她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精彩,“這這怎么會姚容居然會有這種膽子”
“我怎么知道。”葉扶光沒好氣道,“趕緊收拾東西,我們明天一早就回北平。”
“我也回去”文翠下意識皺眉,她在滬市待得好好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干嘛要回北平遭罪。
“祖母被姚容逃跑一事氣病了,你這個孫媳婦要是再不回去,是想要氣死她老人家嗎”
見葉扶光正在氣頭上,文翠也不敢再說什么,心不甘情不愿地應了下來。
在葉扶光一家從滬市趕到北平當天,女報編輯部也收到了一封從滬市寄來的書信。
書信收件人是周綺懷,而寄件人是葉鶴棲
當周綺懷看清寄件人的名字,頓時驚呼出聲。
“怎么了”一旁也在挑揀書信的陳宛道。
“鶴棲給我寫信了。”
“寫信就寫信,這有什么稀奇的”陳宛笑了笑,目光落到信封上,頓時露出了和周綺懷相似的神情,“信怎么會從滬市租界寄出來趕緊拆開看看。”
周綺懷連忙撕開信封,取出里面那沓信紙。
雖然還沒瞧見信上的內容,但看著那沓信紙的厚度,陳宛笑道“看來應該沒出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