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梓正是動搖了他的立身之本,”胤禛薄唇微抿,給葉林答疑解惑“南懷仁曾幫皇阿瑪制造過神威火炮、武成永固大將軍火炮以及神功軍火炮,還修改設計讓火炮的準度得以提高。
這些武器的成功讓他的地位水漲船高,皇阿瑪看到西學實際的效果,真正在心里將西學重視起來,也將南懷仁放到更加關鍵的位置上,命他負責制造改良火炮。而戴梓恃才傲物,加之南懷仁來自外邦,戴梓對這位前輩便少了幾分尊重,說話做事并不將他看在眼里。”
葉林看著左邊一小片棋子被胤禛的黑棋包圍,聳聳肩放棄了這塊陣地,把目光轉向了別處“原來如此,同行相忌,再加上這位戴先生說話直接,說人家做的不好,這才把人得罪狠了”
胤禛猶豫了片刻,接著原來的那塊落下一子“不止是言語沖突。南懷仁曾炫耀說沖天炮就是當世威力最為強大的子母炮,只有比利時人能制造,結果他自己用了一年都沒造出來,而戴梓只用了八天就造成了,此事讓南懷仁在皇阿瑪面前大丟顏面,這才埋下了禍根。”
葉林的眉毛高高揚起“這不把人家南懷仁比的一無是處了嗎這么打臉是挺招人恨的,所以有時候啊,有能力也得收著點兒,他要是說自己是花了一年半載才造出來,也不至于被南懷仁這么記恨。”
當眾搶別人的功勞,再給人臉上扇一巴掌戴梓這人不是太急功近利,就是太沒情商,總之在為人處世上,他還不如南懷仁一個外來和尚會敲鐘。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都不懂嗎別人的項目,他搶著做了,還對比這么強烈
上來就沖著別人在大清立身的根基動手,也怪不得南懷仁要急眼,誣陷他“私通東洋”。
即便他仗著自己確實有本事,急著立功才如此做,可他卻少了雙能看懂形勢的眼睛。南懷仁在康熙心里的地位,是他一個普通欽天監官員能比的嗎疏不間親啊
看看,出了事,康熙是會信他,還是信自己的半個老師南懷仁流放的結果就是答案。他這樣的人,就不適合官場,適合專心搞研究
胤禛看著棋盤思索起來,隨口應道“子玉說的是,不論時間長短,只要做出別人不能的事,就總有人會嫉恨,更何況是動了別人的根基。”俗話說,不是西風壓倒了東風,就是東風壓到了西風,這種事,每天都有,他早已見怪不怪了。
葉林想了想“也對,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像戴梓這種一心撲在研究上的人,人情世故上自然就不那么周全。但或許這些年的流放生活,已經讓他有所改變,既然他可能被赦免了,南懷仁又已離世,不如禛兄將他接來安置,讓他專心研究,說不定又能做出更好的火器來”
胤禛手指微頓,不管南懷仁是不是想要磨洋工慢慢做,或是不想把技術透漏出來而拖延,亦或就是暫時還沒做好,戴梓不過八天就做出本國武器專家一年都做不出來的火炮,其能力確實不可小覷。
他把玩著手中的幾顆棋子,沉吟片刻,看向葉林“如今還不是時候”若是其他方向也就罷了,可這人偏偏基于的是火器研究,若是被人知道,恐怕會引來不小的麻煩,到時候,就算自己是皇子,可能擔不住。
葉林看見胤禛眼中的躊躇遲疑,瞬間明白過來。確實,武器研究太敏感了絕對不能碰,至少不能明目張膽的碰
他眼珠一轉,笑嘻嘻悄聲提議到“他全家流放多年,如今剛逢大赦,雖不用辛苦在衛所勞作,但恐怕日子也不好過,不如我找幾個人過去先探訪一番,不說是誰,只找到他在哪定居,若有困難需求,可以就近資助照顧一二”
胤禛想了想“子玉考慮的周到,也好,就這么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