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中有些憂郁“嫁人啊,是一輩子的事兒,就跟再投了一次胎一樣,若是碰上那無賴潑皮,這輩子就毀了。”
丁桂香有些扭捏著絞著手里的帕子“我也不知道該選什么人才好呀而且我瞧著莊子上的人都挺好的,也沒有村里那種閑漢。”
楊嬸子嘆了口氣“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瞧著大家都好,那是因為在莊子上,在管事的面前,誰敢不好好表現不怕被攆出去,無家可歸嗎真過起日子來,什么面目都顯露出來了。
你記不記得以前咱們村里王嬸子她家她男人在外面一個老好人的樣,見誰都笑嘻嘻的,但他那狗慫脾氣全擱在家里了,動不動就打你王嬸,將孩子都打掉了兩個。”
想起時不時從王嬸子家傳來的慘叫聲,桂香的臉白了幾分“可是在成親之前,王嬸子也不知道王叔會是那樣的人啊”
“是啊,你王叔年輕時,誰都說他脾氣好,別人惹他都不帶生氣的。唉,人心隔肚皮啊”楊嬸子嘆了口氣“所以讓你多跟你月紅姐相處,正是因為她是個心里有成算的,你跟著她能學到不少。”
“嗯,月紅姐在咱們莊子上都是數一數二的厲害,又是認字又是學手藝,還找了柱子哥,什么都不耽誤我跟她真的學了很多。”桂香用力點頭,眼里都是崇拜。
楊嬸子欣慰的撫著女兒的頭發“娘知道,桂香也很努力了月紅這樣有主見的,選男人就得選像柱子那樣愿意聽她話的,如此兩個人才不至于總有爭吵。你呢,沒什么主見,找男人呢,就得找個心中有成算的,要不兩個人都沒主意,遇到事兒可不得抓瞎”
丁桂香忙點點頭“娘說的對”她隨即嘆了口氣“我這方面就一直不如月紅姐,遇事總是沒個主意。”
楊嬸子拍拍她的手“你這性子軟,倒也不一定就過得不如她。須知越是剛硬就越要有柔軟的東西來包裹,就譬如刀劍,若沒了刀鞘,它自己就容易磕了、碰了,甚至碎了。這夫妻總有一方得軟著些,日子才好過,若兩個都是刀,那碰在一起可就是戰場廝殺了。”
聽了這話,丁桂香若有所悟,拉著楊春杏的衣袖搖晃著“娘你再說說”
“好,好,你是我女兒,有什么我自然都要告訴你的。”
楊嬸子拉著她往里坐了坐,母女倆靠在一起小聲說著話“你月紅姐心氣兒高,主意大,求的也多,但須知越高出的花兒,越難夠。但過日子,不是看自己的心有多高,得看自己的能力有多大,若是硬要爬得高,掂著腳去夠,怕是會摔得凄慘。”
“不是每個女娃都有你月紅姐那樣的能力,所以咱們也不必事事比著她來。日后結親這事你也不必太過擔憂,桂香啊,你是趕上了好時候”
桂香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本也沒指望著能跟月紅姐一樣,不過聽了娘親的話,還是得了不少安慰。“怎么說娘”
楊春杏臉上帶上了笑“咱們主家世事通透,設置的這幾條規矩無一不是幫著咱們女人在成親后站穩跟腳的。特別是若是毆打對方或孩子,就會失去房子被趕出去的那條,只這一條規矩,主家就是咱們所有女人的娘家,嫁人后也能給你撐腰嘞”
想到女兒日后有了保障,楊嬸子的笑更燦爛了些“而且不只是一般的撐腰,你要知道娘以前也沒少被你爹打,男人嘛,脾氣上來了拿腳踹拿手扇都是有的,這都不叫事兒。可主家竟然能想到這一點,并跟房子掛在了一起,這可不是護著咱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