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便串了起來,那小太監下藥后被人滅口,就是這些人買通了院中雜役。病重時不給喂藥喂飯,疏于照顧,人自然就沒了。
府里派出去的人手一直尋不到他的族兄,原來是躲了起來,之后剛從躲藏的地方出來,就險些被索額圖豢養的殺手斬草除根,后被胤禩的人救了回來,在他府里養傷。
索額圖死后,這些殺手就被太子的心腹哈什管著,專為太子做些見不得光的事。殺手滅了小太監的口,連他的族兄都不放過,也就是說那小太監給弘暉下藥,一定跟太子有關
他雖然曾那么推理過,但實實在在的證據真的擺在眼前,卻又是如此讓人難以置信。他與太子從小到大一同在宮中長大,雖然有過不愉快,但也有許多美好記憶。這么多兄弟里,他算是太子最親近的一個,究竟為何他們會走到這一步
胤禛緊攥的拳頭不住顫抖著,紙頁被捏的皺做一團,指甲在掌心刻印出深深的痕跡。他喘著氣、血絲在他眼中蔓延,他嘴唇顫動著,啞著嗓子質問道“他是太子,他也是我二哥他,他怎么會狠得下心害他的親侄兒他又為何會這么做難道是得了失心瘋不成”
胤禩看著他眼中的濕潤,抬手輕輕拍了拍胤禛不再那么直挺的脊背“或許因為人在絕境中,總忍不住緊緊抓住自己所擁有的,卻不知抓的越緊,流失的越快,想要控制一切,卻最終傷人傷己。”
“絕境哈,他貴為太子,手握權柄,有皇阿瑪在背后支持,能有什么絕境”胤禛側過臉,抬手用衣袖拭了拭眼角“八弟不必安慰我,我,我倒要去問一問,他可還有半點顧念我們的兄弟之情”
胤禩一把攔住就要起身往外沖的胤禛,按住他的肩道“四哥別急,弟弟知道些內情,倒是愿意說與四哥聽。”
胤禛身形一頓,驚疑不定的看向他,順著肩上的力道坐了回去。
門鎖緊閉著,屋內也只有他們二人,胤禩卻還是朝左右看了看,湊近了些,低聲道“實不相瞞,當日索額圖下獄后,其黨羽仍蠢蠢欲動,叫皇阿瑪察覺了端倪,皇阿瑪曾命三哥和我前去獄中審查于他”注1
胤禛猛地睜眼看過去“這我卻不知”
胤禩搖搖頭“四哥一向愛清靜,從不與大臣往來密切,皇阿瑪也未曾將此事公之于眾,四哥自然不知曉。四哥你想,若是普通的結黨營私,放著三司衙門和九卿那么多大臣不用,皇阿瑪卻要派我和三哥前去審理”
“這正是因為皇阿瑪懷疑索額圖及其黨羽不只是以權謀私,貪贓枉法,更是有不臣之心他們籠絡人手做著準備,靜待時機,以擁立太子上位,沒想到謀事不密,叫皇阿瑪提前察覺,這才將其黨羽一網打盡。而在這事上太子到底是什么態度弟弟不得而知,只是從種種證據來看,他說不得也是知曉的。”
說到這,胤禩神色有些晦暗。皇阿瑪知道了這個結果,竟然還能容忍太子,著實叫人不甘。不過他也不急,信任一旦動搖,距離大廈將傾那一日,也就不遠了
胤禛心神震動,皇阿瑪私下派他們審訊索額圖之事,他確實一無所知,老八在此時透露出他和老三的秘密任務,是要以此來拉攏自己,那么想必這事也做不得假。“所以皇阿瑪已經對太子生了疑心”
胤禩微微頷首“弟弟是這么覺得,不然也不會在此事后與太子關系愈發緊張,還將東宮和太子的人手看的那么嚴。而太子想必也有所察覺,所以近來行事越發急躁。
他高高在上慣了,毆打海善貝勒、普奇公也就算了,脾氣上來了竟然連平郡王納爾蘇都敢上手打。”注2
胤禛皺眉道“這事我隱約聽說了,但近日府里事多,倒不知其中內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