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課從司業大人站上臺前的一刻正式開始,滿堂監生們站立聽講,嚴肅認真。
江眠月和尹楚楚正要關門,尹楚楚卻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有些驚慌,朝著江眠月使了個眼色。
江眠月順著她的目光抬頭一看,愣住了。
不遠處,一座雕龍刻鳳的鑲金轎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奢華非常,緩緩在前方移動,并落在了彝倫堂邊的露臺之上,仿佛入無人之境,竟然沒有任何人出來阻攔。
江眠月不由心驚,與尹楚楚對視,尹楚楚也慌了。
“怎么辦”尹楚楚小聲問。
“你去找顧惜之,問他知不知道怎么回事。”江眠月道,“我出去看看。”
“好。”尹楚楚立刻轉身跑了,江眠月走出彝倫堂,淺淺掩上了門,注視著外頭那頂轎攆,暗自猜測來人的身份。
國子監集賢街立有下馬碑,上書“官員人等至此下馬”,無論文武百官,皇親國戚,就連皇上到此,都不能違例。
是誰,有這么大的膽子,居然一路坐轎攆到國子監。
而且方才看祁云崢的樣子,似乎對此并不知情。
這種情況,恐怕以顧惜之之力,也根本無法解決。
江眠月立刻回了彝倫堂,剛好撞見尹楚楚和顧惜之,顧惜之皺眉看她,“怎么回事”
“外頭停了一駕龍鳳轎攆。”江眠月湊上去低聲道,“恐怕身份不凡,外頭無人阻攔,看樣子馬上就要來彝倫堂,顧齋長最好盡快去稟告祭酒大人才好。”
豈料,一提到龍鳳轎攆,顧惜之頓時面色蒼白,眼眸震動,整個人變得驚惶不已,與剛剛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怎么了”江眠月見他這樣,心里更加沒底,“究竟是誰來了”
“快去告訴祭酒大人。”顧惜之聲音微微顫抖,“是,是和樂公主駕到。”
江眠月眉頭一皺,抬頭看向臺上,卻正好與祁云崢烏黑的雙眸對視。
江眠月頓時覺得氣氛一凝,目光流轉之間,大課上司業大人的講課聲仿佛成了紛繁的雜音。他的目光便像一張網,將她渾身束緊,無論怎么動都覺得不自在。
江眠月深吸一口氣,卻看著他從臺上不動聲色的走來,衣袂紛飛,引起了一些監生的注意。
“鬧什么”祁云崢瞇眼看著顧惜之。
“回稟祭酒大人,和樂公主。”顧惜之正努力讓自己的心緒恢復平靜,但是臉色依舊很難看,似乎對這位和樂公主極為恐懼。
祁云崢眼尾一顫,冷聲問,“何處。”
“就在外頭,乘了龍鳳轎攆來的。”江眠月見顧惜之說話太慢,著急道,“剛剛看已經在露臺了。”
祁云崢深深看了江眠月一眼,“你,不許出去。”
說完這句,他冷著面便往外走,走過江眠月身側時,江眠月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
他眉眼間仿若凝結了寒霜,他在刻意壓抑著,可江眠月對他如今的氣息實在是熟悉得緊。
他在生氣。
非常生氣。
上輩子見他露出這樣的面容時,她的貼身侍女丹朱死在了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