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喜歡就好。”
坐在沙發上的德米特里厄斯正背對著餐桌的方向,他并沒有發覺到麥克尼爾中校的異常,只是隨口應了一句場面話。
“不過今晚,除了美酒佳肴,我還有另外一個驚喜想要送給中校閣下。等您看到了那個,一定會收回您之前說的話,而我們的合作,也將會更加牢固。”
今晚,是東國兩大多數黨派統一黨和和平黨爭奪下一任總統位置的首次競選演說。
多諾萬德斯蒙先前之所以沒能繼續連任總統,是因為連任期限的緣故。所以即使統一黨權勢滔天,但是他還是不得不先讓其他人替自己三年,三年之后,再去競選。
而在他離開權力中心的三年里,和平黨的勢力趁機壯大,如日中升。和平黨的黨魁亨利蘭尼斯自然成為了多諾萬德斯蒙最大的對手。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過于年輕,資歷太淺,在統一黨內部的勢力還不穩固,德米特里厄斯原本是有意親自參與競選的。
考慮到以上那些綜合因素,他今年只好暫居幕后。
德米特里厄斯抬起手腕,一邊輕輕轉著手里的遙控器,一邊微微瞇起眼睛,聲音里帶著意味不明的躊躇滿志“在我兌現對您的諾言之前,我會先跟我的父親分出勝負就在今晚。”
德米特里厄斯說到這里有意地停頓了一下。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脾氣火爆且性格急躁,對于政治事務一向懶得繞彎說話的麥克尼爾中校在聽完他的話之后必然會對他的話燃起興趣。
麥克尼爾中校大概率會主動猜測,德米特里厄斯在統一黨內推出來與自己父親競爭的人選,又或者猜測他是否會為了對抗自己的父親多諾萬德斯蒙,選擇直接倒向和平黨派那一邊成為亨利蘭尼斯的助力。
其實關于后一種方案,德米特里厄斯自然也是思考過的。
畢竟根據他的了解,亨利蘭尼斯以及他的一眾支持者,大多是一幫非常極端的理想主義者。他們渴望結束戰爭,并且一個個都愿意為了和平理想奉獻出生命的代價。這樣的人通常都具有非常強大的人格魅力,以及無與倫比撼動人心的力量。
但同時,也非常容易去利用他們。
德米特里厄斯敢肯定,只要他公開支持和平黨派的理念,選擇在非戰爭狀態的前提下達成東西兩國的和平統一。那么,他跟和平黨派的亨利蘭尼斯以及他的追隨者們一定會相處得十分愉快愉快到,即便他們清楚地知道,德米特里厄斯是在利用他們,那些理想主義者也會欣然允許,甚至毫不猶豫地前仆后繼。
德米特里厄斯欣賞他們那樣純粹的人,但是這樣的他們,在政治爾虞我詐的世界里注定是難以生存的。
同樣難以生存的,還有在競選演講開始前就公開為和平黨捐獻資金并且拉票,將自己牢牢綁在和平黨那一邊的格萊徹家族。
即使在格萊徹家族的主宅遭受了前兩天那樣的重創,老首領還是顫顫巍巍、神情堅定地帶著自己的次子公然出現在了競選演講的現場,擺明旗幟就是要給和平黨派站臺護衛。
有了格萊徹家族的支持,再加上和平黨派本身的勢力,現在德米特里厄斯就算湊過去也不過是錦上添花,未必能夠在和平黨內部占有一席之地。
年輕的政治家對于收益不符合預期的不劃算生意迅速選擇了暫時放棄。
德米特里厄斯果斷選擇了前一個方案,那就是在統一黨內部推舉一個自己培養的人選,將競選的名額從自己老謀深算的父親手上奪走。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父親憤怒但又無能為力的表情了那種被人操控在掌心,卻又毫無反抗之力的感覺,他早就想讓多諾萬德斯蒙也深刻體會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