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急救車油箱被子彈打爆的那一剎那,尤里一度以為自己和伊芙都會就這樣葬身火海。
盡管有些不甘心,但說不定這樣也不錯呢至少這樣的話,他也就不必再苦惱于二人之間,那宛若沙翁筆下悲劇一般對立的家國立場了。
就這樣抱著伊芙兩個人一同死去的話,也算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永恒占有了吧
尤里死死地護著伊芙,用身體為她抵擋著來自外部的滾滾烈焰,仿佛要將金發少女整個人徹底揉進自己身體一般用肢體緊緊纏繞和包裹住她。
倘若就這樣一起被燒成灰燼,就算是勞埃德福杰那個討厭的男人也不可能將他們再度拆散了。他們的血肉與骨頭會被燒融在一起,真真正正的,永不分離
被灼熱的空氣一點點奪走了呼吸,尤里的大腦因為缺氧而開始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走馬燈一般的幻覺。從幼年時期與姐姐相處的點點滴滴,到與外務省前輩以及保安局諸多同僚們愉快相處、共同為了守護國家而奮斗的日常,還有睜開眼睛看見伊芙的那個美妙清晨
尤里
啊啊,這還真是嚴重的幻覺呢。不知道為什么,尤里竟然仿佛聽到了姐姐呼喚他的聲音
你還好嗎,尤里
嗯,怎么回事為什么姐姐的聲音不但沒有消失,反而離得越來越近,甚至一點一點變得更加清晰了起來哈哈,不可能的吧
快醒醒啊尤里出大事情了
是他太想念姐姐的緣故嗎說到底,約爾姐姐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市政府職員,怎么會出現在這樣的地方呢
等一下,這里真的是火場嗎為什么他不但沒有覺得炙熱難當,反而覺得一點點涼爽了起來,四周的空氣也仿佛變得清新了許多。
唯一不變的,就是空氣中那濃濃的消毒水氣味
“尤里”
嗯
最終還是抵擋不住姐姐殷切的呼喚,尤里奮力地撐開了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比干凈整潔,純粹的白色。
頭頂上方的白熾燈光芒有些刺眼,尤里下意識地閉了閉酸痛的雙眼,試圖用眼睫毛稍微抵擋一下那些仿佛要灼傷眼睛的光芒。
躺在病床上的黑發青年適應了好一會兒,方才再度睜開雙目。他的視線從雪白的天花板上移向了姐姐聲音傳來的方向,在看到了穿著常服一臉擔心的約爾之后,他眨了眨眼睛,轉而朝著床頭上方看去,最終盯住了床邊點滴架掛著的輸液袋上,那一行細小而清晰的黑色鉛字巴林特綜合醫院。
尤里只覺得自己頭部疼痛欲裂。他想要抬起自己的手去揉一揉太陽穴,卻突然發現自己全身上下,從胸背部到手臂都被像木乃伊似得用繃帶緊緊包裹住,幾乎可以說是動彈不得。他的一只腳可能是被壓斷了,打了石膏之后懸掛在了床尾。
尤里“”
黑發青年在無聲的沉默了片刻之后,張開嘴用一種沙啞得他自己都有些認不出來的聲音低聲問道“這到底是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我會在這里”
其實尤里的本意,是想要詢問自己在那樣的情況下,為什么竟然還能活下來,并且還被順利地送到了醫院。
不過約爾顯然誤會了弟弟的話語,原本就一臉焦急的家庭主婦下意識的絞緊了自己布滿繃帶的雙手,隨即大驚失色的撲上前,抓住了弟弟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