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沒有正面回答,她巧妙地玩起了文字游戲,隱去了黃昏的存在,“我能有今天,多虧那位女士的救濟和幫助。她在發現了我的才華之后,想盡辦法把我送進了巴伐利亞學園,為了回報她的再造之恩,我在畢業之后自然也就加入了ise。”
空氣中流動著令人窒息的沉默,尤里安靜地等了一下,然后問道“這就結束了”
伊芙看了他一眼,略帶自嘲意味地道“很抱歉,布萊爾少尉閣下。我一個小女子的故事遠遠沒有您那么偉大,那個時候的我,沒有什么崇高的理想、對于國家也還沒有什么責任心,我所知道的就只有一點那就是用我全部的力量乃至于生命,去回報那個給予我新生的人。”
亂世當前,有余力的人談理想,沒后路的人只能先求生存。
“你知道,我為什么會叫伊芙eve嗎”
“為什么”
伊芙笑了一下,她伸出手拉過了尤里的手攤開,用食指在他的掌心摩挲著寫出了自己的名字,e、v、e。
尤里感覺到她食指的指腹上,獨屬于醫療人員的縫合線磨痕,垂下眼眸看了一眼。
“救我的人問我,你叫什么名字啊而那個時候的我,又渴又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只能抓過對方的手,在對方的掌心劃了劃試圖拼出十一eeven,但是卻在寫到第三個字母的時候就呆住了我甚至連這個詞語都拼不出來,中間的還歪歪扭扭,被對方誤解成了v。”
“幫助我的人以為我的名字就是這個。她對我說,這個名字很不錯,雖然夜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時刻,但同時也是距離黎明最近的時刻于是從那以后,大家就都這么叫我了,伊芙。”
“你看,尤里。”
伊芙一邊回憶,一邊笑著,“我的恩人,將我從一個連eeven都拼不出來的文盲,變成了名利雙收的醫學天才,改變了一生的命運軌跡我怎么可能,不去感激、不去憧憬那樣的人呢”
尤里沉默地聽著。他知道自己就算逼問伊芙,對方也絕不會說出恩人的名字,于是他換了個話題,試圖沖淡當前沉默壓抑的氣氛。
“因為伊芙是夜的意思,你又是醫生,穿著白大褂所以,你的代號叫白夜”
他猜測著說。
伊芙挑眉掃了他一眼“這倒不是。在經過了童年實驗室的回憶之后,我本人對于白大褂其實沒有什么好感,我只是單純地非常喜歡白夜這個意向。”
所謂白夜,指的其實是高緯度地區的一種自然現象,在大氣的散射作用下,黃昏過去之后直接就會呈現出黎明的景象,盡管是夜晚也能如白晝一般看清楚周圍的事物。
“我在上學的時候,從地理雜志上偶然了解到了這個現象黃昏之后,跳過黑夜,直達黎明。”
伊芙非常喜歡這個將“黃昏”與“黎明”緊緊相連的意象。
同時,她也由衷地希望,在這場屬于所有人的黑夜里,她所到的地方,就可以給同僚們帶來黎明一般的希望與光芒。
“所以當我的管理官詢問我,有沒有喜歡的詞語想要作為代號的時候,我就第一時間想到了白夜。”
尤里沉默地看著眼前的少女,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
黃昏之后,跳過黑夜,直達黎明在這個所有人身處于黑夜的時代,這幾乎是所有人的夢想,又或者說是所有為了和平而奮斗著的人們共同的理想。
和平黨派的所有人,曾經在外務省苦苦支撐的前輩,局長,中尉,姐姐還有數以萬計的東國民眾,以及尤里自己。
在離開外務省穿上這身軍服之后,尤里始終堅信自己所做的一切無論多么骯臟,都是為了維護這個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