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咬緊牙關,試圖不在對方面前露出過于丟臉的表情。
“你怎么敢對我說這些”
尤里慢條斯理地說著。他也偏了偏頭,但是不同于伊芙之前故意惹怒對方的裝可愛模樣,尤里舉手投足之間更帶有一種調侃戲弄般的殘忍威脅,慵懶隨意卻又暗藏著隨時爆發的危險。
“難道你就不怕,我會像德斯蒙大少爺對待那個叫夏洛特的女人一樣”
尤里話音落下的同時,原本緊緊攥著胸口處的手突然揚起,對著伊芙的腹部就是狠狠一戳
原本就被恐懼縈繞著的伊芙手腳冰涼,她下意識地抽了一口冷氣試圖避讓,然而四周的空間有限,尤里抓著她肩膀的手不容拒絕地將她朝著自己的方向狠狠地拽了過來
在那極為短暫的半秒之內,伊芙幾乎都已經想好了遺言。然而半秒鐘過去,除了腹部被什么東西狠狠戳痛的鈍痛感之外,什么也沒有發生。
“什么啊還以為你有多勇敢呢,這不還是很害怕嘛”
片刻之后,尤里隱隱帶著些許病態的嘲笑聲在安靜得仿佛可以聽見機器電流聲的車廂內響起,他伸出手,一邊抹去了伊芙眼角因為恐懼不自覺溢出的淚珠,一邊將那滴晶瑩透明的液體抹在了自己的唇邊。
他抬起手,笑瞇瞇地對著伊芙展示著他空空蕩蕩的右手。
“看什么都沒有哦,所以我可愛的伊芙小姐,不用這么害怕。怎么你想要否認嗎可是怎么辦啊”
他的左手輕巧而緩慢地從肩膀再次挪回了伊芙的頸后,在瞇著眼睛看不出情緒的十幾秒之后,他宣布了自己的觀察與測量結果。
“你的眼睛、你的呼吸、你的血流速度它們都在大聲地告訴著我,你的恐懼。”
伊芙冷汗淋漓的蒼白面容上呈現出了疲憊與麻木的神情,她用一種十分陌生的眼神看著尤里,覺得既諷刺又真實。
人人都有兩幅面孔,她和尤里這樣身份特殊的人,自然更不例外。
在寧靜溫馨的日常里,他們二人努力做著伊芙小姐和外交官尤里先生,彼此羞澀傾心,親密無間;可是當非日常的現實裹挾著對立的身份襲來,白夜也好,布萊爾少尉也好,無論平時有多么深愛著對方,他們都會在第一時間選擇回歸真實的自己。
就如同她的身份在他的面前徹底揭開,眼前的尤里也不再是往日里她熟悉的尤里了。他的溫柔、紳士、體貼、風度以及深情,種種將他塑造成她愛人模樣的特質在此時此刻大多被他連帶著外交官身份的偽裝一同撕下,只剩下了殘忍的玩味、嘲諷還有貓咪玩弄老鼠一般的興味。
唯一或許可以算是安慰的,大概就是尤里布萊爾似乎接受了她的說法,暫時放棄了懷疑黃昏的想法。
這樣也夠了。接下來,接下來無論發生什么也都無所謂了
伊芙面無表情地想著,臉上是放棄抵抗一般的認命神情。
尤里看得刺眼,他伸出手臂,將對方狠狠推到了冰冷的車廂內壁上,強迫對方睜開眼睛看著自己。
“你這個表情是什么意思剛剛不是很能耐嗎,說我是提線木偶,還說要操縱我既然你這么有本事,那你就繼續操縱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