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場戰爭,表面上是西國獲得了勝利,但是聽著軍隊親屬們悲愴的哭聲,盡管西國的媒體對于那場戰爭大肆宣傳,可是伊芙沒有在任何一個士兵的臉上看到勝利的喜悅。
那張停戰協議書上,西國的確爭取了很多利益,但是那些年輕的生命卻再也無法回到親人的身邊了。
事到如今,時過境遷。東國與西國對于那場戰爭的起因各執一詞,羅生門一般,真相再也無跡可尋。
不過無論那場戰爭的真相如何,都不會改變伊芙和尤里現在對立的身份關系。
他是隸屬于東國保安局的秘密警察,她是效力于西國情報局對東科ise的秘密醫生,這一點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
倘若伊芙真的是一個東國的普通少女,她想,她一定愿意排除萬難勇敢地接受尤里的身份與愛情;但是對于白夜而言,她有著自己絕對不能背叛的同伴與信仰。
所以
伊芙深深吸了一口氣,冬夜的空氣穿過她微微發紅的鼻腔,從她的口中輕輕呼出時,仿佛都帶上了一種微微沉重的酸澀感。
絕不能心軟。
“我很抱歉,尤里先生。”
伊芙直視著尤里的雙眼,一字一頓卻無比清晰地說著。
“無論你加入保安局成為秘密警察有多么崇高的理由,但是事實上,在你一次次地與他們共事的過程中,你的價值觀和行事風格潛移默化之間就會受到他們的影響。比如今天,你不就與他們做了一樣的事情嗎”
尤里明朗的笑容一點點從臉上褪去,他的表情恢復了空洞無神,原先清澈干凈的嗓音也變得陰沉低啞起來。
“我說過,保安局抓捕提拉蒙家族是掌握了一定證據的。”
仿佛預感到了伊芙接下來想要說什么,尤里的情緒明顯煩躁了起來,他像是即將被推上絞刑架的罪人一樣焦急地申辯著。
“也許吧。”
伊芙冷漠地說著,她那樣的眼神,讓尤里荒謬地產生了一種“或許這就是外務省前輩說的報應吧”的錯覺。他看著自己剖開心跡,有生以來第一次想要解釋給她聽的少女緊緊捂著被他咬傷的肩膀,皺著眉頭戒備地盯著他。
那一刻,尤里有一種想要抬起手,將對方那雙漂亮的藍眼睛擋住的沖動,他實在是不想看到對方用那樣的眼神盯著自己。
“但是,如果保安局跟警察署一樣正常地走程序,你們真的可以今天晚上就沖進別人家里,當著孩子的面把他們的父母綁走”
“我并沒有帶人當著孩子的面把父母綁走”尤里忍不住靠近伊芙,沉聲反駁,“我們的人原本想要通過電話的方式讓他們妥善安排好家人之后,安靜地請他們走的是他們自己頑固愚蠢,竟然想要趁著夜色當著保安局的面逃走,我們才不得不強行攔截的”
“那又怎么樣結果還不都是一樣”
伊芙閉上了眼睛,試圖將腦海中那些譴責自己、向著尤里幫腔的聲音完全撇到一邊去。仿佛是為了說服自己,她下意識地也提高了音量“就算就算提拉蒙家族真的有問題,那他們落到了你們保安局手里,原本只需要坐牢五年的刑罰估計也要判個十年,原本只需要坐牢十年的罪名也可能嚴重程度上升成為無期甚至死刑就這樣還沒有算你們在嚴刑拷問期間,不正當實施刑罰的殘忍手段”
“夠了”
尤里低吼著出聲,他猛然轉身,再次將身側的伊芙狠狠按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