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為了體現風度,他還必須要專程去祝賀對方。
德米特里厄斯走在燈光黯淡的舞臺后方,在沒人看到的角落里,他一直如圖面具一般焊死在臉上彬彬有禮的微笑消失無蹤,只剩下冷漠和不開心。
海因里希布蘭茨的休息室很好找,他幾乎沒什么阻礙就順利到達。但是德米特里厄斯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隔著休息室的門聽到了方才那個獲得了整個歐洲矚目的科研新星少年哽咽哭泣著的聲音。
德米特里厄斯有些猶豫,同時又有些好奇。他剛想要秉持著紳士風度走開,然后,就聽到了門內傳來了一個清冷中帶著些許無語的少女聲音。
“你到底在哭什么雖然你第二段落關于重塑人體免疫系統的第三個步驟稍微說錯了一個要點、第六階段維持免疫系統新形態的注意點也少說了一個不過那些坐在觀眾席上的科學家們都只顧張著嘴向你展示他們的扁桃體,根本不會想到如何挑你的錯。這不,優勝獎屬于我們巴伐利亞學園不是嗎”
少女犀利的聲音說起剛剛獲得優勝的課題,比起方才干巴巴的海因里希更為流暢和清晰,讓德米特里厄斯驚訝的是,聽上去,這位課題真正的擁有者竟然跟他們年齡相差不多的樣子。
一時間,他頓時有些顧不得什么紳士風度,湊上前去,只想看一眼這位真正擊敗他的少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下一秒,海因里希有些歇斯底里的哭鬧聲也證明了他的猜想。
“但那是伊芙你的課題我想要贏沒錯但我更想要用自己的課題贏得勝利”
逆光中,原本翹著腳坐在桌子上吊兒郎當的少女一下子從桌上跳了下來,她輕巧落地,陽光一樣漂亮柔軟的金發在她白皙無暇的臉頰邊上輕輕飄動著,那雙多瑙河一般湛藍清澈的眼睛里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和無奈。
“但你代表的不僅僅是你自己,海因里希。你還代表著你的家族,巴伐利亞學園,以及西國的臉面,如果你一直如此任性,我可真要為我國未來擔憂了。”
被一個看上去明顯比自己小的女孩子這樣教育了一番,休息室里的海因里希抽抽噎噎了半晌,這才甕聲甕氣地問道“可是伊芙你都不會覺得不公平嗎”
“明明明明是你的課題,但是學校和上面卻安排我去演講。甚至就連你的名字他們都一無所知”
少年低著頭,說不上是羞愧更多還是不甘心更甚。
海因里希心里清楚,他可以跟學校鬧、跟父親鬧,卻唯獨沒有資格跟被搶走了所有榮譽和研究成果的伊芙鬧結果,卻又被對方指責和安慰了。
“這個啊”
名叫伊芙的少女拉長了尾音,她背對著海因里希和門的方向,德米特里厄斯一時間看不清她的表情。
“人生而不公平,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海因里希有些驚訝地抬頭,而一門之隔,德米特里厄斯也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收緊了手指。
“海因里希你生來就擁有你的家族,所以可以拿走我的課題;但是與之相對的,我生來就擁有才華,所以我拿走了你的尊嚴和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