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伊芙。
伊芙之所以遲遲沒有赴約,應該是比他更早收到了消息。
東國和平黨派的魁首,亨利蘭尼斯,是東國重要政治家族蘭尼斯家族最有競爭力的繼承人。如果他在這里死掉的話,不僅會對兩國和平勢力造成巨大打擊,東國激進派支持的那位繼承人還會借此上位,將蘭尼斯家族的政治資產和勢力盡收囊中,那樣的話,對于西國絕對是一個巨大的噩耗。
就連黃昏現在執行的“梟”計劃,也是建立在這種由他維持的微妙平衡上的。如果這位一旦死亡或者倒臺,一直態度曖昧不明的德斯蒙派,恐怕會毫不猶豫地倒向激進派。
到那個時候,東國保安局的大清洗、冷戰乃至于東西國境線爭端這些都會接踵而至。
建立和平需要無數血的教訓、大量的協商和退讓,然而摧毀只是一夕之間。
只需要一個極其微小的導火索比如,這一位的死。
黃昏絕不能任由這樣的事情發生。
男人快步走到了街邊,手法干脆地撬開了一輛停在西餐廳門口的小轎車。從伊芙家到市中心廣場的線路圖在他腦海中瞬間成型,按照伊芙的習慣和她的出行條件,她必然會選擇線路二;從事件發生到現在,估算伊芙收到消息的時間,如果他想要接應她的話,現在最好直接去
黃昏在腦中鋪開的地圖上迅速圈出了一個點,腳下油門一轟,轎車立時風馳電掣而去。
失策,早知道就穿件能擋風的厚大衣、順便戴上圍巾了。
伊芙拎著偽裝成公文包模樣的簡易醫療箱,帶著偽裝的寬邊帽和遮住半張臉的圓形大墨鏡,瑟瑟發抖地走在大街上。細細密密的小雨打濕了她金色的長發,晚風一吹,又添了幾分寒意。
不會吧不會吧ise那幫吸血鬼是認真的嗎
在這種十萬火急的時候,難道真的要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也不會開車的醫療人員拖著這么重的箱子,徒步跑到巴林特廣場那邊自己想辦法突破東國保安局以及警察們的重重封鎖,穿過激進分子的槍林彈雨去救治目標
雖然她住的地方距離巴林特廣場并不是特別遠,但是在這個天氣徒步走過去怎么也要二十多分鐘吧虧她之前救了他們那么多人呢,就沒有一個兔崽子想起來她這邊需要一個人來接應一下嗎
淋著雨的伊芙在心里罵罵咧咧。
不過罵歸罵,伊芙對于事件的嚴重性也有著清楚的認知。
童年記憶中那些殘垣斷壁、失去手腳的孤兒發出微弱的哭聲,然后活生生餓死的凄慘畫面從她的腦海中飛速地閃過。少女藏在墨鏡后的眼眶微微發紅,湛藍的瞳孔微微閉了閉,遮住了其中被夜色染成幽藍色的黯淡光暈。
那樣的畫面,無論是在哪一個國家一輩子只需要看一次就夠了。
為此,即使ise真的要她就這樣徒步跑過去,手無寸鐵地沖進槍林彈雨,她也頂多在肚子里罵幾句,然后硬著頭皮上的。
地面上的雨水積少成多,逐漸形成了泥水洼。
因為匆忙出門時只顧著帶醫療箱,伊芙跑出去幾百米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忘了換鞋。
她索性將原本打算赴約時穿的高跟鞋脫下扔掉,單薄的絲襪根本經不住地面的摩擦,伊芙幾乎是赤腳在泥水里奔走。一路濺起的泥水點浸濕了她膝蓋以下的衣擺,這一切都讓金發少女內心的暴躁程度呈指數上升就在這時,一輛轎車狠狠碾過了馬路邊的水坑,掀起了一大片污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