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托腮思索了一會,緩緩道“有一種可能。”
“或許是陛下對你執念過深,一縷魂識跟著你的魂魄一同轉世去了上界。”畢竟攪碎了的魂魄,丟了那么一縷兩縷的也是很有可能。
蕭沐聞言,瞳仁一縮,又垂眼看了看手中的追光,終于恍然。
追光為何一直沒開靈智阿離又為何不記得自己做過劍靈因為那只是阿離一縷微弱的魂識,根本不具備任何自主意識,有的只是強烈的執念。
他的咽喉一哽,心臟都仿佛被揪起來了,良久,才沉默著頷首,“我知道了。”他說時就要告辭,轉身欲走時,卻聽國師忽然一改一往輕快的語氣叫住了他“我今日告訴世子這些,其實還有個原因。”
蕭沐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那白袍僧人,疑惑道“什么”
國師道“我本以為時光回溯,法陣就算成功了,想著將咒文的痕跡銷毀免得被你發現”他說時瞥一眼蕭沐,清了清嗓子,見蕭沐沒有生氣的意思,才壯著膽子繼續道“可昨日我檢查法陣時,卻見那咒文似乎還在運轉。”
蕭沐聞言猛地看向國師。
卻見國師嘆了口氣。他昨日已經檢查過,大概能猜到緣由,或許殷離獻祭的幾縷殘魂尚留在陣樞中,導致陣法還在運轉。如若不收回來,魂魄不完整,身死后怕是連輪回都入不了,只能就此魂飛魄散了。
蕭沐看向此時的國師,見對方已然斂起慣常的笑容,面上一派肅然,而對方剛剛說的話更讓他頓生預感,這恐怕才是對方肯告訴他真相的原因。
“你想說什么”
國師想了想,找了個蕭沐能接受的解釋“我猜,或許陛下跟著你的那縷魂識在隨你回歸本方世界時,有部分被法陣的陣眼捕捉了,所以”
蕭沐一怔,忽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心頭猛然一沉。
魂識不歸位,于神魂有損,殘缺的靈魂無法再度轉世。光是這么一想便令人難以忍受。
他立即道“我該怎么做”
國師看著他,露出個人畜無害的微笑,“對世子而言很簡單,只要把所有的陣眼都毀了即可。”
蕭沐有些詫異“毀了此方世界不會受影響嗎”
國師搖搖頭,“回溯已經完成,法陣已無用了,只有毀掉陣眼,困在其中的魂識才能歸位。我怕傷著陛下的魂,故而不敢輕舉妄動,世子修為高深,應當能應付。”
蕭沐目光微沉,沉默片刻后頷首道“好。”
殷離與張棟之談完已是后半夜,怕吵著蕭沐,他輕手輕腳地進了寢臥,連守夜的侍從都沒有吵醒。
屋內沒有點燈,然而窗子卻是開著的,月光照進來,照亮了半片屋子,深秋的冷風亦從窗外吹進來,拂起窗幔。
殷離擰了一下眉,走過去輕輕闔上窗子,將冷風關在外頭,再扭頭時,卻見床榻上坐著一個人影,他先是一怔,待看清對方后,不由松了口氣,緩步上前道“怎么這么晚還不睡”
殷離走上前,來到蕭沐跟前半蹲下來,捧起對方的雙手,感應到掌心傳來的涼意,他皺眉不滿道“這么冷的天,怎么連窗子都不關”
他說時將蕭沐的手放在掌心哈氣,試圖捂熱。
蕭沐看他這幅模樣,又想起方才國師說過的話,心潮起伏,阿離為了把他召回來,真的徒步走過萬里江山。
他心里一軟,“阿離”
“嗯”殷離抬頭看他,見蕭沐眼眶有點紅,不由愣了一下,伸手摸摸他的臉頰,“怎么了”
蕭沐唇角囁嚅了一下,支吾道“沒什么,就是有點想家了。”
殷離一愣,不會吧這么快就想家
他有些不滿又有些委屈道“這才離家半日就想家了你就這么不想陪我”
蕭沐聽見這一句,也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離譜,忙搖搖頭,給自己找補“沒有,就是看到這院子的布置,不由自主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