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等蕭衍兵不血刃地沖進宣政殿時,他便看見眼前一幕
皇帝躺倒在殷離懷里,腹部滿是鮮血,蕭沐單膝跪在一旁,正握著皇帝的手仿佛是在運功。
另一邊,是躺在血泊里的皇后,還有身首異處的云陽明。
他面色微沉,急忙上前“陛下怎么樣”
蕭沐扭頭看向蕭衍,微微搖了搖頭,“失血太多,我只能暫且用靈氣吊著他的命,但恐怕”
蕭衍高喊一聲“請太醫了嗎”
“太醫馬上就到。”殷離答道。
“母親如何”蕭沐關切地問。卻見蕭衍笑道“有你爹爹在,哪能傷到你娘親半根汗毛。”
蕭沐一顆始終懸著的心才放下。
殷離緩緩將皇帝放倒,卻是一臉憂色地對蕭沐道“小呆子,煩你照看父皇,我要去紫宸殿查看母妃的安危。”
蕭沐這才想起,怡妃的處境恐怕比他母親要危險得多,他連忙起身道“我陪你去吧。”
他看一眼皇帝,補了一句“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留在這里也是無用。”
殷離點點頭,便將一片狼藉的戰場交給蕭衍善后,自己與蕭沐一同奔向紫宸殿。
叛軍的尸首幾乎是一路從殿門外鋪到了后院的院門前,其間穿插著不少黑衣人與宮人的尸首。
見院門尚緊閉著,殷離微微松下口氣,想來鉉影衛守住了后院,那么母妃也應該沒事。
他正欲推門,便見十四率眾從隱匿的暗處出現,跪地垂首道“殿下,鉉影衛不辱使命,娘娘與小殿下安然無恙。”
殷離目光掃過跪地的一眾黑衣人,幾乎每個人都帶著傷,他眉心一沉,低聲“損失了多少人”
十四沉默了一會,道“死了幾個弟兄,我們靠著之前設好的陷阱,一直堅持到神機營進了宮城,才得以將亂作一團的叛軍擊退。”他說時,起身領著二人來到怡妃藏身的假山石前,“未見到殿下,我怕還會有意外,便沒敢讓娘娘出來。”
殷離頷首,“你做得對。”
石門大開,殷離急急地走了進去,蕭沐亦緊隨而上。
幽暗的密室里,怡妃緊緊摟著孩子,本是強作鎮定,一派淡定從容,但抬眼看見殷離后卻忽低垮下肩膀,渾身顫抖起來,啜泣一聲“離兒”
“母妃。”殷離上前將怡妃攙扶住,輕輕拍著對方的背脊安撫著,“沒事了,都過去了。”
殷琮倒是意外地很安靜,吮吸著手指在怡妃的懷中熟睡著。
蕭沐見此情形,又在腦海中細數一路過來見到的滿目瘡痍,不由微微擰了一下眉心,紫宸殿如此兇險,阿離竟還分出鉉影衛的人手去保護蕭王府。
他們王府還有自家的府兵與鎮北軍保護,可在這宮廷里,一旦禁軍謀反,能依靠的就只有這些鉉影衛了。
他本想開口,但看怡妃一幅淚眼婆娑的模樣,最終什么也沒說出口。
回到寢殿,蕭沐站在殿外靜靜地等候,長身玉立在廊下,月色灑在他的肩頭,像高山云間的青松染上了一層霜華。
殷離將殷琮交給侍女照顧,自己像哄孩子似地摟著怡妃緩緩拍背安撫,許是因為持續的神經高度緊繃,一旦松懈下來,怡妃便很快昏昏沉沉,躺在殷離的懷中睡著了。
殷離將人放回床榻,給怡妃蓋上被子,才起身走出殿門外。
蕭沐的視線越過殷離,越過屏風,掃一眼床榻上的人影,才扭頭對殷離道“阿離,我幾句話想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