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沐緊張得渾身僵硬,喉結傳來癢意,像細細的小蟲在爬,還有灼熱滾燙的熱氣播散在皮膚上。
公主這是在干嘛
這種觸感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他想看,又下意識地不敢睜眼。
不知過了多久,那熱意忽然間門退開了,蕭沐微微愣了一下,感應到公主撤開了距離,他心里頓時長長地松下口氣。
大概是覺得無趣了吧
總算是折騰夠了。
殷離躺回一側,身體蜷縮起來,深深地閉上眼,試圖將四處亂竄的熱流強壓下去,卻壓得自己更是漲疼。
不行,不能沖動,會把這呆子嚇跑的。
他如此想著,不斷告誡自己,并在心里不斷默念心訣,運轉周天,緩緩將熱氣散溢出去。
又過了許久,腦子里的念頭才終于被壓下,殷離才覺得困意襲來,大腦昏昏沉沉就要睡去。
蕭沐熬到天將微曦,好不容易查覺殷離的呼吸開始均勻綿長起來,才扭過頭去,輕輕喚了一聲“公主”
沒有反應。
蕭沐松了口氣,不容易,終于睡著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從指尖掐出一點極細的靈流,不動聲色地往殷離的傷處探去。
靈流輕而易舉越過衣衫,越過固定帶與夾板,探入殷離的傷處。
殷離此時大腦正渾渾噩噩處于半夢半醒之間門,卻被傷口處一股奇異的癢意喚醒了。
這癢意來得突然又洶涌,癢的他抓心撓肝,渾身難受。
片刻后,他倏然睜眼。怎么回事
忍不了了,他快要被這癢意逼瘋。
往常傷口愈合也會癢,只是從來沒有這么明顯過。
再疼他都能忍,唯獨癢他忍不了。
殷離扭頭去看蕭沐,見對方仍睡著,便將手伸進被子里窸窸窣窣,摸到了小腿上的夾板帶子輕輕一拉。
夾板被解開,殷離悄悄掀開被褥坐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取下后,便迫不及待伸手去撓。
癢意如潮水般褪去,殷離長長地松了口氣,卻見一只手伸了過來,一把拉住了他撓癢的手。
殷離渾身一滯,側目看去,見蕭沐已經坐起了身。
他愣了愣,看看蕭沐,再低頭看看自己,此時他正屈著膝,夾板與帶子散落床榻,傷腿完露出來。
殷離面色一僵,忙道“你聽我解釋。”
蕭沐本是想著自己果然沒控制住靈流,還沒查探清楚傷勢就把公主吵醒,正有些愧疚,但好在公主自己把夾板卸下,他的目光就徹底被那傷口吸引了。
一個不規則圓形的撞擊傷。
且已經結了痂,痂的周圍泛紅。
似乎跟劍上留下的那個印記形狀很像。
殷離見蕭沐盯著自己的傷看,連忙解釋“就是傷口太癢了我忍不住。”說著還試圖再撓一下。
蕭沐拉著殷離不讓他亂動,“傷口癢了千萬不能撓,容易反復。”他說時,起身走到百格柜前取出傷藥折返,然后小心翼翼抬起殷離的腳放在自己的腿上,挖出一點膏狀的傷藥涂抹在傷口上。
這藥效果極好,不一會兒,傷口間門的清涼感襲來,傷口處因為撓癢而產生的灼熱感悉數褪去。
殷離看見蕭沐垂著眼,眼睫微微地抖動著,像蝶翼,又像羽毛,一下一下地在他的心尖上掃過。剛剛褪下去的那點癢又蔓延到了心上。
蕭沐的手指在他的小腿上打圈,按摩藥膏直至完全吸收,又拿過夾板道“我給你固定。”
殷離本想借機跟蕭沐坦白,說他的腿其實沒怎么傷著骨頭,試圖把鍋都甩給府醫,說是大夫誤診,然后再堂而皇之地丟了夾板。
可看蕭沐這樣認真的表情,和輕手輕腳地給他包扎的動作,他便將所有的話都咽回了肚子里,再說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