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離的面色更沉。
阿七見殷離陷入沉默,更愧疚了,咬了咬牙,“殿下您等著,下次,下次我們一定”
話音未落,殷離已經化作一道黑影消失于夜色里。
殷離翻墻回府,他貼著墻根走,路過一間屋檐時,耳邊的墻內傳來水聲,他腳步一頓,側臉望去,一扇窗子正打開了一條縫隙。
從他的角度看去,正好越過縫隙,看見窗內燭火下,朦朧的水霧中一人正坐在寬大的浴桶里,在墻面上投下一個影影綽綽的纖細身影。
水霧被染成了金黃,模糊了視線。
這么晚了誰在浴房
他本該立即離開,卻鬼使神差地湊近了些,偏偏此時那浴桶發出嘩啦的水聲,是那人緩緩站起了身,玉白的背脊探出水面。
殷離呼吸一滯。
金燦燦的霧氣雖模糊了視線,但他依然能從窗縫中看見那人被一根玉簪隨意挽在腦后的烏發,幾縷被浸濕了的發絲緊貼纏繞在纖細玉白的后頸上。
脖頸線條蜿蜒而下,連接略顯瘦削的肩頭,兩片蝴蝶骨像是振翅的蝴蝶,偶爾震下幾滴水珠,沿著窄勁的腰身蜿蜒而下,落入深陷的腰窩處。
殷離像是被什么給燙到了,慌忙移開了視線。
是蕭沐。
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幾步來到寢臥窗下,翻窗而入。
殷離胡亂地褪去夜行衣,一頭鉆進被褥里,心臟在抑制不住地砰砰跳。
他閉上眼,滿眼都是方才那一閃而過的畫面。
心跳不僅沒慢,還加速了幾分。是方才跑得太急了嗎他想著。
他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堪堪壓下紛亂的心跳,但是心口又莫名燃著一團火,燒得他渾身都在發熱。
他皺著眉,垂眼看向下方被褥隆起的一小團,心頭怒罵了一聲。
這時候精神個什么啊
他忙默念功法口訣,強行壓下腦海中的畫面與心火,幾乎直至天將微曦,才伴隨著洶涌困意,昏沉入睡。
晚春的盛京,天亮得越來越早。
蕭沐因昨夜打架打得酣暢,又泡了小半個時辰的藥浴,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他睡的羅漢榻不知何時被人拼了張略長的春凳,將原本只有三尺見寬的臥榻加寬到了近五尺,快與架子床一般寬了,還添了幾層柔軟的被褥做墊,乍眼看去,就是張去掉了四柱的床。
這也導致他的睡眠質量無形中變得極好,經常一覺醒來已經天光大亮。
他很意外地發現公主竟然還沒起。
他洗漱了一下,正欲在餐桌前坐下用早膳,便見殷離懨懨地走出了房門,一幅沒睡醒的模樣,眼底還隱約帶著一點烏青。
他關切地問了句“公主沒睡好嗎”
殷離望他一眼,目光復雜,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唔了一聲,亦在餐桌前坐下。
此時茗瑞興沖沖地跑進來,接過侍從布菜的筷子,一面給蕭沐布菜,一面聊起早晨的見聞,“爺,您聽說了嗎那位奚先生出大事了。”
殷離耳根動了一下。
蕭沐歪了歪腦袋,“奚先生”哪個奚先生
茗瑞見他疑惑的表情,驚訝不已,“您忘了就是上回蓬萊閣的那位老先生。”
蕭沐恍然,上回只聽茗瑞介紹了一句,他就拋諸腦后了,一心只記掛著那塊隕鐵。
他哦了一聲,對別人的八卦興趣缺缺。
茗瑞見他沒接茬,不由有些沮喪,巴巴地看一眼蕭沐,沒再說下去。
此時殷離提起筷子夾菜,狀若無意地問“出什么事了”
茗瑞目光發亮,興致又起“他城郊有座莊子,每月都要去莊上住幾日,對外稱是泡溫泉療養,實際上您猜怎么著”
殷離很捧場地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