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瑞明一怔,轉頭往地上看了一眼,發現顧何止看上去似乎已經醒了,只是他眼瞼處一片通紅,眼睛只是虛虛撐開了一條縫。
“我喘不上氣救護車”
請幫我叫救護車。
從含糊不清的低語中勉強能拼湊出顧何止的懇求。
“啊,那個,那個”
董瑞明正準備拿手機,為難地往小琪的方向瞥了一眼。
女人已經重新披上了外套,站在玄關時顯然也聽到了顧何止的低喃。不過,此時的她正是不耐煩的時,觸及到董瑞明的視線,也只是冷笑了一聲。
“嗯,你室友比較重要,你今天跟他過就行了。”
丟下一句不陰不陽的嘲諷,阮琪毫不在意直接打開了門離開了房間。
“哎,等等,小琪。”
見到手的女朋友眼看著就要跑,董瑞明也顧不上其他。
回頭看了一眼顧何止,見青年已經閉上眼睛沉沉睡去,身上酒氣四溢,董瑞明只愣了一瞬,便毫不留情地丟下了對方朝著阮琪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顧何止剛才那樣,應該就是喝懵了在說胡話而已。
在離開時,董瑞明在心里輕聲對自己嘀咕了一句。
然而,隨著大門重新關上的聲音傳來,躺在地上的顧何止,身體卻開始不停地輕顫。
他想要抬手探向自己的喉嚨。
可實際上,他只是微不可見地,輕輕動了動手指。
容貌妍麗,身體消瘦的青年一動不動地躺在骯臟而又冰冷的地板上,嘴角滲出一點稀薄的白沫。
面頰上的蒼白,逐漸被慘淡的青灰逐漸籠罩。
顧何止就像是一道幽魂,怔怔站在了客廳一側。
他低著頭,呆滯地看著自己腳邊一動不動,看上去無比陌生的尸體。
他自己的尸體。
“不,不是這樣的。”
過了好久,他才聽到自己含糊沙啞的低喃。
“不是這樣的我我那天”
顧何止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我那天酒醒之后,就看到你的尸體被切分成塊放在塑料袋里,是我,我把你分尸了,然后我跟房東借了冰柜。我把你鎖了起來”
顧何止語無倫次地尖叫著。
一邊說著,他一邊撲向了擺放在客廳角落的冰柜。好像只要打開冰箱他就能把闕白的尸體找出來,好證明這一切都只是闕白為了報復他而主導的可怕幻境。
開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已經死了
怎么可能
冰柜打開之后,徹骨寒意倏然涌出。
顧何止粗暴地將里頭疊放得整整齊齊的塑料袋拖了出來,結果因為手實在太抖,那裝著尸塊的塑料袋從他指尖滑落,砰然落在了地上。
然后,一團覆蓋者冰霜,因為冷凍了太久,已經看不出原本膚色的灰白色圓形物品,就那樣咕嚕嚕地塑料袋里滾落了出來。
那是一顆人頭。
因為長期冷凍,人頭早已沒有生時的美麗。低溫導致的脫水讓他的眼窩深深的凹陷了下去,臉頰也開始向內收緊,凸顯出顱骨的形狀。
更不要說,顧何止眼前的這顆人頭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膚上,都用暗紅色的顏料密密麻麻繪制出繁復而詭異的符文。
它看上去就像是某種三流恐怖片里出現的恐怖道具。
然而顧何止盯著那顆人頭看了好久,卻感到了一陣暈眩。
在過去二十多年的時光里,他無數次在鏡子里看到那顆人頭的模樣。
所以,即便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
那是他自己的頭。
而此時此刻,那顆頭的口中,正含著一小團鮮紅的肉塊。明明溫度那么低,那塊肉卻絲毫沒有被冷凍的跡象。殷紅的血液緩緩從肉的紋理中滲出,染紅了尸體早已干癟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