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難以想象,像是顧何止這樣的人,卻會那樣慷慨而又溫柔的,一次又一次地庇護著懦弱無能,宛若陰溝里的老鼠一般的自己。
一直到現在,喬良回想起過去,依然會覺得,如果不是有顧何止,自己可能早就已經死了。
家里窮外加天生的怯懦,喬良幾乎就是在各種各樣的欺負和羞辱中長大的,本以為上了大學就好了,卻沒想到來自于同學的欺辱竟然變本加厲了。有好幾次喬良都險些自殺,可事情就是那么巧,每當他覺得自己要走上絕路的時候,顧何止都會剛好出現,然后把他強行從絕境中拖出來。
對于喬良來說,顧何止就是他的神。
然而,喬良卻并沒有像是顧何止所期待的那樣,變成一個更好的人。
事實上,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喬良才發現,自己已然變成了一個卑劣到極點的偷窺狂。每天的每天,在結束完一整天令人精疲力竭的打工之后,喬良都會不由自主地來到了顧何止租住的出租屋的對面,利用望遠鏡小心翼翼地窺看一下顧何止的身影。
哪怕只是透過窗簾看到房間里模糊的人影晃動,喬良都會感到莫大的滿足。
所以,喬良也比任何人都更早地發現,有人在顧何止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偷偷地潛入了那間房間。
當顧何止一無所知的睡覺時,男人便會偷偷從衣柜或者床底下爬出,心滿意足地依偎在青年身側度過一個又一個夜晚。
當顧何止在浴室里洗澡時,他換下的衣物會被男人如獲至寶地捧在胸口,深深呼吸。
甚至就當顧何止在房間里盤著腿戴著耳機打游戲時,他的門外都始終站著一個凝滯的黑影。
喬良驚恐萬分地注視著那間屋子里發生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應該立刻沖到顧何止的面前,告知對方那個危險的存在。
可是每一次,話到了嘴邊,喬良卻會變得啞口無言無論顧何止給他帶去了多少光,自己卻始終只是陰溝里的老鼠。
他不知道該怎么說,也不敢說。畢竟,只要說出口,自己偷窺對方的行為,便會暴露無疑。
而如果那樣的話他恐怕就會徹底地失去顧神的照顧吧
沒有了顧何止,喬良甚至不覺得自己順利從大學畢業。
“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闕白。”
忽然有一天,在一次平平無奇的普通同學聚餐上,顧何止帶著燦爛的笑容,帶來了一個熟悉的男人。
餐桌旁的喬良驚駭地盯著那張已經在望遠鏡中出現了無數次的臉,睜大了眼睛。
“怎么了”
耳畔傳來顧何止奇怪的詢問。
喬良明知道自己應該立刻發出提醒,提醒顧何止他身邊那個看似乖巧溫順的家伙到底有多危險,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何止被同學拉走寒暄的間隙,喬良看到闕白筆直地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喬良,唔,原來你叫這個名字。”
“啊啊”
“之前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能夠在這里跟你碰面真是太好了。”
在顧何止面前總是顯得溫順可愛的男生微微俯身,看向喬良的臉上溢滿了溫和的笑容。
“你要是再敢那么看著他的話,我就只能把你的眼珠挖掉了。”
然而,落在喬良耳畔的低語卻像是從地獄里傳出來的。
喬良驚駭到動彈不得,他無比恐懼地看著闕白漆黑的眼眸,這才意識到原來面前的男人一直以來都知道喬良的窺視。
“像是你這樣的老鼠,有什么資格看他”
闕白的聲音有種獨特的沙啞質感,當他提起顧何止時,音調總是會不自覺地泛起甜蜜的尾音。
可在那一刻,喬良感受到的,卻是闕白對他產生的,強烈的殺意。
自己會被殺掉吧這樣說可能有些可笑,但是喬良當時真的是這么覺得的
所以當年的喬良面對闕白的威脅,只能無助地不斷顫抖。
他完全不敢出聲,在闕白的瞪視之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慘白著臉不斷搖頭。
“我,我不會”
然而,聽到喬良這句話的瞬間,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神色卻變得愈發恐怖。
“啊,老鼠永遠是老鼠。”
耳畔的聲音開始變得陰森刺耳。
“不該讓你活下來的。”
闕白語氣無比怨毒。
夢境中的光線開始一點點變暗,而喬良死死看著闕白,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