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無論他怎么躲,那時不時響起的敲窗聲還是如影隨形,一個勁地往他耳朵里轉。
“我靠,有完沒完”
終于,戚偉忍無可忍,兩眼通紅地從床上一躍而起,沖著窗外那張慘白的臉就罵了起來。
“敲敲敲敲你老母啊”
幾秒鐘之后,戚偉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他睜大眼睛死死盯著窗口,后知后覺地想起來,自己早就已經不是工廠里的可憐蟲打工仔,而他現在住的地方也不再是簡陋陰寒的宿舍。
這里是十四樓,怎么可能有人趴在窗外敲窗
愣了幾秒鐘后,戚偉才盯著玻璃窗里倒映出來的,屬于自己的臉,猛然舒了一口氣。
靠,真他媽無語,自己嚇自己。
這幾天為了應付催債,總覺得自己腦子都渾渾噩噩的。
戚偉揉了揉后腦勺,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
大概是因為睡眠不足,他的太陽穴現在悶悶的疼,耳朵后面有根筋也是一跳一跳的。
“砰”
然后戚偉就又聽到了那種悶悶的敲擊聲,隔著一道門,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從出租屋的客廳里傳了出來。
“喬良你發什么神經啊,一大早的在這里敲敲敲”
扯開房門,戚偉一眼就看到手持掃把桿,趴在客廳里東戳戳,西敲敲的瘦弱男人。
他沒好氣地沖著他罵了一句,果不其然就看到男人背脊顫抖了一下。
喬良慢了半拍才從沙發下旁邊慢慢坐起身來。
“對,對不起。”
喬良喃喃對著戚偉說道。
“可是,老鼠實在是太吵了本來我也不想管的,但是,昨天晚上它們好像還跑到我房間里去了”
戚偉差點沒被喬良煩死。
“老鼠老鼠,又是老鼠,你他媽一個男人有必要跟幾只老鼠過不去嗎你要是真的那么計較這里進了老鼠,就去買點老鼠藥好不好,你在這里敲什么敲,神經病啊”
昨天喬良就已經神經兮兮的了,在戚偉看來,白天的喬良看上去好像比昨天晚上更加不正常。
他的黑眼圈幾乎都要掛到嘴角上了,因為睡不好眼窩也有點凹陷,一雙眼睛熬夜熬得通紅通紅的,看人時都不聚焦了。
“對,對不起吵到你了我不是計較老鼠是它們”
喬良結結巴巴地開口企圖解釋,但話到了嘴邊他才發現自己的語言組織能力是如此之差。
他不知道該如何跟氣勢洶洶的戚偉解釋,這次家里鬧的老鼠跟以往他遇到的那些小小嚙齒動物好像完全不一樣。
它們簡直是沒日沒夜都在房子里各處喧囂吵鬧。
而且,最糟糕的是它們不僅吵,似乎還格外大膽。
昨天喬良躺在床上,靠著耳塞勉強入睡之后,隱隱約約的,總覺得自己枕頭邊上有東西在來回動。
“我本來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但后來我一下子就驚醒了,然后我才發現,它們就趴在我臉上,腳上,甚至還想鉆進我的被子它們想咬我的臉和腳指頭”
喬良語無倫次地說著,得到的卻是戚偉一個白眼。
“你是鄉里來的人夢還沒醒吧小時候聽故事聽多了還以為老鼠真的會吃人腦髓啃你的腳指頭”
戚偉盯著喬良那張面無人色的臉簡直無語。
就在這時候,他眼角余光瞥見了廚房里一閃而過的聲音,心中一動,當即喊了出來。
“得,不管那老鼠啃不啃人臉,我覺得就是顧何止用冰箱之后家里才招來這么多老鼠的,這樣吧,顧何止你想想辦法,要么請人來搞要么先下點老鼠藥和籠子,反正總比這么拿著掃把敲來的有用吧。\
“嗯好。”
可是下一秒,顧何止的聲音,卻是從戚偉身后傳出來的。
“窩草你怎么在這里”
戚偉的眼神原本一直停留在廚房里,這一下直接被顧何止嚇了一跳。
顧何止一只手還搭在自己的房門把手上,他有些奇怪地掃了戚偉一眼“剛起床,聽到你叫我的名字,我就開門了。”
“嘖,我還以為是你在廚房呢。”
戚偉松了一口氣,聲音緩和了點。
“瑞明,你也是,帶小琪回來也注意點吧,房東之前說了老是帶人回來她是要扣押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