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淵已經不太記得自己究竟重復了多少次。
不知不覺中,龍沼村的下方已經遍布尸骸。
而賀淵也一點點地學會了如何接近江初言,如何討江初言的歡心恐怕就連江初言自己都不知道,其實自己真正喜歡的,是皮膚微黑帶著體育生風格的男性,而不是徐遠舟那種軟趴趴連腹肌都沒有形狀的軟腳蝦。
賀淵還知道,江初言其實不喜歡照顧人,而更喜歡被人照顧,那是骨子里帶來的一點小嬌氣,偏偏又因為少年時的顛沛流離,江初言總是會把這點藏得很好。雖說是喜歡被人寵愛,可正要太過殷勤,江初言又會變得警覺和戒備,靠近他的話,必須非常小心地拿捏好分寸
賀淵花費了漫長的時間和輪回,一點點地學習著關于江初言的一切。
這一次,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江初言同意了他的追求,兩個人也開始了短暫的交往。
只可惜,到了婚禮前的那一步,江初言卻再一次開始逃離。
賀淵本來以為這又是一次功虧一簣。可是,耳畔卻傳來了江初言柔軟的哭腔。
在見到了他的真身之后,青年是第一次沒有尖叫,沒有崩潰,沒有徹底發瘋。
賀淵不敢置信地對上了江初言含著淚水的眼睛。
“我們早就說好了的你會永遠跟我在一起”
已經不知道心碎了多少次的龍神,在無數次的輪回中,卻是第一次有機會向自己心愛的新娘訴說起兩人的過往。
“你想要活下去,所以我向你分享了我的生命”
冰涼的手指滑到了江初言的胸口,隔著薄薄的皮肉,曾經被無數個醫生宣判過無藥可救的心臟,如今卻依然在強而有力地跳動著。
“你說不想待在漆黑的洞穴里,所以我放你回到了村子里,跟那個女人生活在一起”
更多雙手,冰涼,灰白,從四面八方探向身形微微戰栗的人類青年,撫摸著對方泛著潮意的皮膚。
“你說過的你想要當我的新娘。”
“新娘新娘是什么”
“如果我當阿淵的新娘的話,我就可以回去跟媽媽一起住了嗎這里好黑,我不喜歡嗚嗚嗚”
“好啦好啦,我最喜歡阿淵啦,我要跟阿淵永遠在一起”
一滴眼淚倏的從江初言臉上滑落,而下一秒,就有細長的舌尖卷起那溫熱的水滴納入口中。
江初言顫抖了一下。
說話的過程中,原本已經完全崩壞化作原本形態的賀淵逐漸恢復成了江初言可以接受的模樣,那個朝夕相處,皮膚微黑而英俊的高大男生。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著江初言,聲音變得很溫和。
“你說的每一個愿望我都替你達成了。”
“現在應該是你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他沙啞地說道。
江初言回望著賀淵,嘴唇微微翕動“如果完成了婚禮,我會怎么樣”
他問道。
賀淵凝望著自己懷中的新娘,他甜蜜地笑了起來。
“你就再也不會跟我分開了。”
江初言倏然心悸。
電光火石之間,不知道是第幾次輪回中的記憶倏然閃現
他看到了自己。
自己也變成了與面前的賀淵一模一樣的形態,細長而畸形的身體直接嵌入了賀淵龐大的軀體之中,完完全全地血肉相連。
確實就像是跟賀淵說的一樣,那樣的他,根本無法再跟對方分開。
他們物理意義上的永遠在一起了。
胃部一陣翻騰,江初言喉頭涌起了血的腥味。
他強行忍住了身體里翻天覆地的惡心感。
“對不起。”
他對著賀淵喃喃地說道。
“對不起,我一直都沒能想起來這些”
江初言靠在了賀淵的懷里,聲音悶悶的。
“你嘗試了那么多次,輪回了那么多次,很辛苦吧”
擁有漫長壽命的龍神愣了愣,整個人的身體都在因為江初言的懷抱微微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