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言一直看著他,知道布達措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路的盡頭,這才覺得自己的心一點點放了下來。
沒事的。
他對自己說道。
一切都會沒事的。
就跟賀淵說的那樣,那些水猴子也好,詛咒也好,不可能跟著他們回到城市里。等回去以后,就立刻安排一個精神科的檢查,無論是什么問題只要及早發現,及早治療就好
至于那些怪力亂神的事情,他也可以去問問李秀教授。
他其實也聽說過很多傳聞,聽說李秀教授,其實在處理這方面的事情上很厲害。
只要能趕緊離開。
只要
能回去
就這樣,江初言一邊神經質地摳著自己的手心,一邊不斷地安撫著自己。
接下來一段路,全程無話。
跟來時比,車廂里沉默到了極點。
來的時候他還覺得白珂太吵,可這個時候,他卻寧愿白珂能夠說點什么,但自始至終白珂都保持著死一般的沉默。
江初言靜靜地凝視著山道兩側的樹木不斷向后退去。
他正在遠離龍沼村,想到這一點,他的心似乎總算安寧了一點。
他將自己縮到了座位一腳,把頭磕在窗邊。
江初言以為,自己會自始至終在高度緊張中繃緊神經。全神貫注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但實際上沒過多久,他就因為極度的疲倦而不小心陷入了夢鄉。
夢里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周圍很暗,只有兩根紅燭在灼灼燃燒,散發出搖曳的微光,空氣中溢滿了潮濕的水汽。
“你是誰”
他聽到自己正在開口說話。
聲音很稚嫩,很小,完全就是幼童的聲音。
朦朦朧朧中,江初言可以感覺到,“自己”其實是害怕的,眼淚已經蓄在眼眶之中,但被他強行憋了回去。
“嘶嘶嘶”
伴隨著含糊的,好像是從水底下冒出來的古怪嘶鳴,有什么冷而黏膩的東西從黑暗深處探伸出來,慢慢地貼上了他的腳踝。
他顫抖了一下。
“你也是來參加游戲的嗎”
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又問了一句。
對方卻并沒有回答。
投在他身上的陰影變得更大了。
紅色的眼睛似乎能滴出血來。
奇怪的是,江初言卻覺得自己感受到了,在這一刻,屹立在他面前的龐然大物心底涌現出來的猶豫。
還有困惑。
它似乎困惑于“自己”的反應。
沒有尖叫,哭泣,和無謂的掙扎。
只有怯生生的問詢。
“你是不能說話嗎”
“”
“你別怕我不會嫌棄你的,我媽媽說,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他們可能沒有辦法擁有跟正常人一樣的外貌,可是他們的心卻跟正常人一樣是善良又溫暖的”
這究竟是怎樣荒誕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