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覺”
江初言不可置信地看著賀淵,過了好幾秒鐘,他才喃喃開口,重復著那個單詞。
他原本清澈的眼眸里,如今只有一片泥沼似的茫然。
“我見到的只是幻覺”
青年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那怎么可能是幻覺,我記得”
“你中了邪煞,,整個人都被迷掉了。”
布達措措忽然打斷了江初言不知所措的喃喃自語,他慢慢地靠近床邊,苦著臉用不標準的漢話在一旁補充道。
關于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江初言從賀淵還有布達措措的措辭中,聽到了一個和他記憶完全不同的故事。
昨天晚上,江初言突然之間發起了狂。在所有人都陷入沉睡的凌晨,江初言卻忽然沖出了臥室,并且不斷對著天花板大喊大叫,看上去就像是個瘋子一樣。最糟糕的是,無論同伴們怎么呼喚他,他都始終不予理會,只是自顧自地哭喊不休。
就在大家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江初言忽然不顧其他人的阻攔,像是被什么東西追逐一樣,面帶恐懼地狂奔離開了小樓,就那樣只身一人跳入了夜色之中。
“那可是夜里呀,你都不知道又多危險,你想要是被水猴子拖走,現在早就已經死了”
說話時,布達措措滿臉都是后怕。
據說當時江初言跑得飛快,其他人壓根就追不上他,也不敢追。
只有體能超出常人的賀淵,在聽到動靜后,當即立斷地沖了出去,追上了在夜間不斷狂奔的江初言。
他想要把江初言待會去,奈何沒成功。他只能他眼睜睜地看著江初言沖向了一棟早已荒蕪許久的廢樓。等賀淵趕到時候,喃喃自語的江初言就站在廢樓之中,像是無頭蒼蠅一般亂轉,也不知道到底想要干什么。賀淵擔心江初言會有危險,只好在用上了一些格斗技巧,用身體束縛住了江初言。就這樣,兩個人在荒樓里守了一夜。
而等到天蒙蒙亮村民們才在荒蕪的房子里找到了昏睡過去的兩人,只不過江初言是昏迷,而賀淵則是累得沉沉睡去。
之后村巫給江初言灌了一些特制的草藥,江初言這才蘇醒。
至于他昨天晚上所經歷的什么白珂被煮熟,劉天宇腐爛,徐遠舟被人剝皮,剩下的尸體剁碎塞進暖水瓶,還有三更半夜被水猴子追全部都只是江初言的幻覺。
“怎么可能,昨天晚上怎么可能只是幻覺”
江初言聲音在發抖。
“我記得很清楚,昨天晚上我和賀淵一直在被水猴子追,它們它們長得好惡心。對,還有劉天宇,劉天宇就那樣躺在床上,鼻子和耳朵里全是蛆,熱水瓶里,徐遠舟一直讓我放他出來我所有的細節都記得,這怎么可能是幻覺對了,賀淵,賀淵可以證明,你當時也跟我在一起,你看到了的呀”
江初言比任何人都確定,自己絕對沒有產生幻覺。
那么恐怖的夜晚,若只是幻想,又怎么可能有那么豐富的細節。無論是尸體的僵硬還是腐爛后散發出來的惡臭,包括在他將手指伸進保溫瓶時,碰觸到的那種柔軟的質地。
甚至,那種血液附著在皮膚上時特有的粘稠感,一直到現在都還殘留在江初言的指尖。
可是,賀淵卻并沒有回應江初言的話。
黑皮高大的男生,有些為難似地看著江初言,目光微微閃爍。
“你昨天晚上,一直都在自言自語,很激動也很害怕。”
他用無比溫和的語調,對江初言低聲說道。
“但是,確實沒有發生你說的那些事情。”
“不對不是的那不是幻覺,我知道那不是”
江初言下意識還想辯解,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房門“嘎吱”一聲響,然后就被推開了。下一秒,剛才他說的,那早就已經以離奇方式凄慘死去的三人,從門后走了進來。
“初言,你感覺怎么樣了”
首先走進來的是徐遠舟,他后面緊跟著劉天宇和白珂。
“”
江初言眼睛睜得很大,他呆呆地看著那三人熟悉的臉,整個人動彈不得。
白珂,劉天宇還有徐遠舟,也同樣正用一種拘謹和緊張的表情回望著江初言。
“江初言”
徐遠舟又干巴巴地喊了一聲。
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在江初言心里,有個聲音小聲說道。
“你臉色怎么還這么差啊唉,你這樣下去還撐得住嗎本來身體就那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