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未知生命的降臨。
既然他無論如何都會死,無論如何都會成為未知生命的容器。
那他為什么不掌握主動權,向未知生命獻上自己的軀體
他的身體脆弱不堪,他的頭腦偏執瘋狂,他的基因充滿缺陷。
你想要
都給你好了。
江漣閉上雙眼,冷峻的臉龐在一剎那變得癲狂扭曲之極,腭骨和面部肌肉不可遏制地痙攣著、顫抖著,蒼白而修長的脖頸上青筋根根突起,似乎下一秒鐘就會有血液迸射而出。
有那么一瞬間,他整個人看上去竟有些恐怖。
半晌,他倏地睜開雙眼,一條猙獰的肉質組織從眼眶中一閃而過。
吞食完成了。
最終,還是未知生命占據了上風。
原本的江漣作為失敗者,被它吞食得一點不剩。
現在,它變成了江漣。
西裝革履,五官俊美,氣質冷冽而潔凈。
但在某個角度,它的瞳孔會變得如針一般細,充斥著陰慘詭異的非人感。
在這場人類與怪物的角力中,江漣堪稱一敗涂地,意志被怪物消化得一干二凈。
然而,怪物也因此繼承了他的偏執、瘋狂和滿布釁紋的基因。
于是,“江漣”一睜開眼睛,就感受到了強烈的饑餓。
無窮無盡的饑餓。
偏偏這種饑餓,并非純粹的饑餓,而是一種混合著愛欲、狩獵欲和凌虐欲的丑惡欲望。
如溝壑般深沉,如水棲動物般滑膩。
在“他”的胃部纏繞、揪緊。
未知生命從未體會過如此復雜的感覺。
人類無論是思想、肉體,還是生存環境,都太嘈雜了。
令“他”有些煩躁。
不過,“他”并不在意這種煩躁。
因為與其說是“他”感到煩躁,不如說是人類的情感系統認為“他”應該感到煩躁。
周姣按下警報鍵以后,江漣就被特勤人員控制住了。
特勤人員對待被感染的人群有一套成熟的應對方案,他們將江漣送入隔離病房,試了十多種藥劑,總算從他的體內逼出一條變異種蠕蟲。
據說,就是這條蠕蟲影響了他的神智,使他變得饑渴難耐。
怕江漣吃了鐵皮餐盒留下什么后遺癥,醫護人員又給他洗了幾次胃,才允許他出院。
不知是否周姣的錯覺,她總覺得江漣從病房里出來后,看她的眼神不僅沒有感激,反而充滿了厭惡和輕視。
厭惡她可以理解,輕視是為什么
周姣聳聳肩,沒有放在心上。
在那之后,江漣越來越疏遠她,除非必要決不跟她說一個字,但每次跟她說話,喉結都會劇烈滾動,如同瘋狗看到了甘美誘人的食餌。
周姣覺得很奇怪,想讓他去醫院看看,又怕被嫌多管閑事。
如今,半年過去,她早已忘記當初江漣被寄生的具體情形,卻始終記得與高等變異種對視的一剎那頭皮發緊的感覺。
高等變異種,絕不是她一個人能解決的。
她必須跟江漣合作。
希望在這種危機關頭,江漣不要跟她玩什么“女人不準靠近我,我對你不感興趣”的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