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尚書立馬附和,“臣附議。”
張閣老手持象牙笏板,不慌不忙地站出隊伍,他先是夸贊道“楚王殿下確實偉績豐功、武藝超群”
文人說話喜歡拐彎抹角,所以在損人之前,都先要夸上一夸,聽見明顯不是一個陣營的張閣老夸了起來,楚王等人無不都在等著張閣老說但是。
“但是,我大旻朝已不是南征北伐的動蕩時期,現如今以平穩發展為首要國策,楚王殿下常處于軍中,學的是如何打仗制敵、運轉糧草,卻沒有學習如何治理國家。這段時日里,諸位同僚不是也常常來內閣抱怨事被積壓多時,遲遲等不來處理嗎”
張閣老又持著象牙笏板朝明淳帝行了一禮,“陛下龍體抱恙,有些事情內閣處理不了、司禮監處理不了,楚王殿下亦是決斷不了,這才慢慢堆積起來。”
明淳帝忍不住點頭。
自打他頭疾好些,就又開始著手處理延誤下來的政務,也發現了楚王在這方面的確還欠缺許多。
張閣老趁熱打鐵“當初秦王殿下在位的時候,陛下就是休息個十來天,亦是無妨。”
有人在后面嘀咕了聲,“秦王自幼當太子培養,這哪能一樣,楚王殿下如今已經做的不錯了,難不成還要拔苗助長”
張閣老雖年長,但耳清目明,將身后的話聽了個清楚,頓時轉身對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準確叫出那位大臣的名字“高大人說的不錯,楚王殿下欠缺的不是一年、兩年,而是十幾年,要學的的東西太多,老臣以為這太子之位,楚王殿下難以勝任。”
高大人面如土色,冷不防被張閣老點出來,這讓他日后還怎么在楚王面前混
張閣老也不管他如何難堪,轉身又抬起象牙笏子就對著明淳帝道“是以臣建議,復立秦王為太子”
“臣等附議復立秦王為太子”張閣老身后走出不少擁護廢太子的朝臣,持笏板附和。
楚王黨當即也不肯罷休,紛紛站出來,請旨立楚王。
這乍一眼看,如今擁戴楚王的人竟然比秦王的還要多。
當然這離不開楚王的不懈努力,在秦王待著琳瑯小筑修生養息的時候,他夜以繼日奔走在應酬之中,與朝臣們拉近關系,獲得支持。
只要是朝廷大事,難免有紛爭。
但還從沒有吵得如此兇過,兩邊是各執一詞,你言我語。
原太子黨道楚王不堪大任。
楚王黨就說秦王負才傲物、妄自尊大。
兩邊都將對方陳谷子爛芝麻都掀出來攻擊一番。
沒過幾個回合,楚王黨就扯出了當初廢太子出身的問題,若皇子出身存疑,那更是絕不可能成為儲君。
當初李策出生那會,皇后圣眷正濃,皇帝又力排眾議立嫡子為太子,眾臣反對無效,也只能接受了。
可現在不同從前。
皇后被廢,秦王不再是嫡子,再加上還有這不明不白的懸案未解,實不是儲君的好人選。
只是此話一出,本就因為下面吵得不可開交,額角又開始抽痛的皇帝大力一拍龍椅,怫然不悅
“你們議事便議事,還要議到朕的頭上么”
拿皇子身世當筏子實不是高明之舉,一不小心就有給皇帝戴綠帽的嫌疑。
楚王黨被皇帝一斥,不得已只能放棄了這個極好的突破口,思來想去,竟然都找不出還有什么可以攻訐廢太子的好點子。
概因廢太子做事向來滴水不漏,即便是要黨同伐異、鏟除異己,也會耐心查證幾個月,直到抓到把柄才開始動手。
在朝為官,誰又能真正清清白白
就連張閣老不也有個混賬兒子,險些把他都拖進金屋案那渾水里,惹得一身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