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窈去到明威將軍的主院,明威將軍神秘兮兮地將她拉進屋,還心虛地往門外看了看,好似在瞧他那便宜女婿有沒有跟過來。
“阿耶,你要說什么”余清窈還沒見過明威將軍這么小心防賊的模樣,忍俊不禁道“殿下才不是會偷聽的小人。”
“嗐”明威將軍還是把門一關,才放心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帶鎖的木箱子,又從邊桌下扣下一把銅鑰匙,越發烘托出他的謹慎。
“姩姩快來”
余清窈好奇地走上前,兩手撐著膝,伸頭看著明威將軍用銅鑰匙打開大箱子。
“本來你大婚后我就打算托人送去金陵城,一來軍務忙碌,二來你又寫來家書讓我不要再把陛下的賞賜給余府,我就知道必然是那余伯賢靠不住”
明威將軍打開的這口箱子里竟然是些金首飾,還有些地契。
“阿耶這些是”余清窈不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里面有一部分是你阿娘的嫁妝,有一部分是阿耶當初給你娘攢的聘禮,我們都是俗人,沒整那些花哨又不實惠的玉啊、東珠啊,全是黃金嘿嘿”明威將軍得意地拍了拍腦袋,從箱子里取出一支食指粗的金簪,對余清窈道“黃金好啊,別看它樣式是過時了,但是你拿到金陵,找一家好點的金玉鋪子,融了再讓人打成新款式,不也挺好的,還有這地契,是陛下的賞賜,我特意選了離金陵近的鋪子和莊子,你可偷偷藏好了,萬一萬一有個好歹,你至少還有個去處”
在遙城又苦又累,好幾次明威將軍都險些要把這些賣了,但是一想到余清窈,他又忍下了。
“我想啊,你娘生下你卻沒能照顧你一天,以她那個性子,就怕變成了鬼也會難過地流眼淚,這些東西都是她,阿耶不能動,現在全留給你,她若泉下得知,也能安心。”
余清窈剛在山上平復下來的心又變得酸澀起來,雖然她沒有與阿娘相處過,可是阿耶總是會說阿娘若是活著一定會如何如何好地待她,如今又看見這些嫁妝和聘禮,她更加難過了。
“阿耶,我用不著這些”
即便再不濟,她現在也是王妃,吃穿用度皆不愁。
要花錢的地方遠沒有明威將軍這么多。
“阿耶您還是留著自己花吧,阿娘也不會想看見您過得辛苦,您看您自己都顧不上吃好的、穿好的,朝廷發的俸祿還時常拿去貼補其他將士,這些金子還是您自己留著。”余清窈搖頭拒絕。
余清窈知道明威將軍每年的俸祿不少,朝廷按功行賞也會有不少賞賜,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他還是穿著舊衣袍,甚至屋子破了也沒有找人翻修,自己吃的、喝的更是從不講究,就不知道這些年還在沙場奮力拼搏是為誰辛苦為誰忙。
明威將軍拉住她耐心勸道“姩姩,金陵城和別的地方不一樣,雖說錢不是萬能的,可有時候沒錢可不行,阿耶就是擔心你在金陵城那么遠,倘若和秦王有個什么嫌隙沖突的,阿耶也幫不上你忙,你有了這些私房錢”
余清窈更加愕然看著明威將軍。
私房錢的意思是,他還不想讓李策知道這些。
“你有了這些錢,就不至于處處受制于人,必要時用錢買個方便。”明威將軍也不臉紅,好似昨夜和秦王把酒言歡的人不是他一般,理直氣壯道“防人之心不可無,雖然阿耶承認秦王殿下這人是很不錯,對你也挺好,但是誰知道他回了金陵城會不會變哼不過只要你阿耶手里一日握著重兵,守著國土,料想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余清窈眼睛紅了一圈,豆大的眼淚就啪嗒啪嗒掉下來,忍不住伸手抱住明威將軍。
“阿耶”
阿耶做這些,全都是為了她。
明威將軍摸了摸女兒的頭發,眼圈也紅了,“姩姩不哭哦,是阿耶嘴笨,說的話不中聽,但都是為你好你千萬要聽啊,別哭別哭”
余清窈搖著頭,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是她太讓人操心了,即便她嫁了人,阿耶還要考慮給她留后路,怕她過的不好。
父女倆一個哭一個勸,半晌才把話說完。
重新凈了面,余清窈回到自己的屋,眼睛還是紅紅的,李策什么也沒有問她,只是抱著她坐下來,靜靜休息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