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崢氣短力竭,只能垂死掙扎。
手指扒拉著地上的泥塊,無法自控地痙攣抽搐。
李策走至他身側,俯視著他,似是悲憫卻似格外冷酷道
“你一直謀劃幫助楚王上位,卻從沒有想過,孤離開金陵這么久,楚王為何遲遲不能上位”
一個孤字從他口里自然吐出,那是只有東宮太子才能配得上的自稱。
應崢瞪大了眼睛,呼哧呼哧喘著氣。
雖然他看不清李策的神情,可還能聽清楚他的話。
應崢本就反應敏捷,雖然現在已經命懸一線但也馬上想到。
李策一個坐鎮東宮二十余年的人,明知楚王在后虎視眈眈,他怎敢一點保障都沒有就離開金陵城
越是激動,胸口的血就涌得越急。
應崢含糊不清地發出桀桀桀的怪聲,血沫從口鼻瘋狂冒了出來,流到了眼角耳后,宛若一張血紅的蛛網,罩著他逐漸失去血色的臉。
這豈不是說明他一直都在做無用功,他注定都要失敗
“知道你忠心耿耿,孤會讓你回金陵,親自向你的主子告密。”李策聲音沉沉道“梟首。”
旁邊的載陽對應崢早就恨之入骨,立刻抽出佩刀,寒聲應道“是”
余清窈身上裹著李策的披風,人小小的一團,正坐在樹下的一塊圓石上,旁邊站在好幾名身形高大的護衛、官吏,幾乎要把她面前的光擋住了。
劫后余生的秦王妃沒有立刻要求休息,反而關心他們下一步行動,得知他們打算趁熱打鐵,上山剿匪一事。
余清窈就把上山的路線圖拿了出來。
周圍的人無不驚訝。
沒想到看起來身嬌體弱的王妃居然是獨自一個人從這般險要的地方逃了出來。
余清窈把圖放在了地面,好讓身邊的人都能看清。
她拿起一根樹枝就在圖上比劃。
此刻她一心只想把自己走過的彎路指出來,好讓他們避開。
還有她碰巧發現的捷徑,若沒有馬或者馬車限制,只是徒步的話,其實時間還能省去不少,這也是為何她和二當家他們的馬隊先后只差了半個時辰就下了山的緣故。
“山上還有不少無辜的百姓,諸位上山后還望保全他們性命”余清窈不放心地叮囑道“有位待產的婦人,你們別驚了她。”
“還有位叫韓立宗的少年,我能下山,他襄助不少,還請善待。”
余清窈擔心她們,仔細交代,生怕這些護衛只聽秦王的號令,不會在意她的話。
“是屬下自當遵命”但此刻護衛們對她的敬佩之心無以復加。
都不用秦王殿下站在一旁撐場,他們也畢恭畢敬地回她的話。
他們武人出身,最是欽佩果敢勇猛之人。
李策早就處置完應崢的事,卻沒有上前打擾他們,直到一伙人拿了地圖散開了,他才走上前又輕輕抱住她,溫聲夸道“你做的很好。”
余清窈想到周圍還有不少人都看見李策抱著她,臉有些發紅,拉著他的衣裳就低聲道“都是殿下教得好。”
李策唇角揚起,伸手就將她從石頭上抱了起來。
余清窈手臂圈著李策的脖頸,嚇了一跳,因為視線得以拔高,眸子往四周隨意一掃,就見到無數雙眼睛都朝她望了過來。
剛剛還沒有這么多人,都是什么時候冒出來的
余清窈很是吃驚。
但隨即一想,殿下怎會只帶著十幾人就來,這山下只怕早已經被包圍了,如若不是她自己下了山,興許要不了多久,他們也會上山去找她。
“殿下不是和二當家有什么約定么”余清窈當真好奇,李策究竟要如何做。
李策抱著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