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策提步往前,步子不由邁得更快了些。
早些把這邊的事情處置完,也好過去看看情況。
余清窈今日的氣色完全不需要脂粉來添彩,只是烏髻高束,插釵簪環就已經艷麗奪目,無人能質疑她的貌美。
春桃精心為她選了條綴有暗紋的芍藥花紋的碧霞裙,上身搭配著胭脂薄紗的琵琶袖衣,胸前的寶石瓔珞隨著那豐盈的起伏而垂落,與腰間的金玉細帶相呼應。
容貌嬌艷,儀態雍容。
知藍和春桃都很滿意。
余清窈手里捏著一柄霧青色的細絹團扇,帶著兩婢緩步走入花廳,她腿腳還是不太靈便,因而要慢一些才穩當。
此時花廳的左右兩邊各坐了兩名二、三十來歲的年輕婦人,衣著打扮各不相同,有的雍容華貴、有的端莊大氣、還有的艷光四射
余清窈趁她們不備,在進門的時候就匆匆往左右各掃了一眼,不難看出這些夫人之間互相也不太對付。
顯然來秦王府并不是她們串通好的事,而是帶著點競爭的味,所以都視對方為對手,氣氛一度劍拔弩張。
余清窈兩袖兜著風,衣袂飄飄,耳邊的兩枚青玉珰在嫩白的脖頸旁搖晃,并不顯慌亂。
夫人們無不都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看得出神。
這些人別說秦王妃了,就連秦王的面都還沒見過,會如此心急全因為此事刻不容緩,若是讓對家的搶占了先機,屆時混作了秦王寵妾,日后枕頭風一吹,那她們家豈不是就沒有好果子吃了
從金陵得來的消息有限,只知道秦王妃是四品明威將軍的女兒,兩年前才從遙城搬到金陵城。
遙城是什么地方,她們都清楚。
那兒荒蕪貧瘠,環境惡劣,全年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刮風揚沙,三分之一的時間在飛霜下雪,幾乎就沒有什么特別適宜的時候,很難想象那里能養出什么美人。
可如今一見秦王妃的模樣,她們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今日前來哪一個不是帶著府上最嬌最艷的姑娘而來,就想著秦王殿下在金陵城肯定什么美人都見過,尋常的姿色定然看不上眼,所以專挑了些豐腴艷麗的來,指不定看著新鮮就能被收下。
可這一瞧,眾人心里都不由道了一聲不好。
若是秦王妃生得這樣濃纖合度,又嬌艷動人,豈不是要她們小巫見大巫,班門弄斧了
“妾王氏,夫是都指揮使同知沈談,見過秦王妃娘娘”
“見過秦王妃娘娘,妾身出自永定伯爵府”
“王妃娘娘金安,妾代夫君按察副使季子昀特來拜見。”
余清窈這才剛坐下,她們就一個個爭先恐后地起身介紹自己的身份來歷,余清窈一時間哪能記得下這些,手指緊了緊,握著扇柄都不敢輕易搖動。
好在知藍的記性不錯,能幫她記個七七八八,待會還能稍稍提醒她一二。
等到她們拜完了禮,余清窈才開口道“諸位夫人有禮了,我初來乍到,還有許多事情不清楚,若待會有什么照顧不周的地方,還望海涵。”
她不卑不亢、鎮定自若的態度讓人險些要忽略掉她那張還稚嫩的臉。
明明是個小姑娘,穿了一身華衣好似就一下變得八風不動般穩重,就像是一面透不過風的墻,穩穩當當地佇立在人前。
明明她們還什么話都還沒提,王妃就先開口讓她們海涵。
可見這小王妃并不是看起來的那般柔弱好擺布。
剛剛開口的王氏和永定伯爵府的二夫人金氏是這里頭身份最尊貴的。
一個是秦州從二品高官夫人,一位是與李氏皇族沾親帶故的伯爵府。
是以在其他人都沉默的時候,還是王氏首先開了腔,“哎呀,王妃娘娘當真是折煞我等了誰人不知王妃娘娘日后就是中都最尊貴的女人,我等還要仰仗娘娘施恩照拂,豈敢說什么海不海涵之事,只盼王妃不吝賜教,多多指點。”
知藍附耳在余清窈了提醒了幾句。
余清窈眸光柔柔,一副謙順恭謹的模樣,慢慢開口,“王夫人您嚴重了,我年紀還小,殿下尚在親自教導,的確還有很多顧慮不周的地方。”
殿下親自教
這句話透出一種秦王夫婦兩感情很好的意味來。
這第一批來花廳里的夫人們哪個不是人精一般的人物,如何聽不出這話里話外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