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她雖然也從金陵出發去往秦州,可李睿并沒有告訴過她路線,所以她無法辨別現在正在走的路線與上一世的是不是相同的。
“殿下,一般情況下都會選擇走現在我們的這條路線嗎”余清窈睜大了眼睛盯著那條藍色的絲線,嘗試在它經過的山、河或者小鎮里找到一些有印象的點。
可惜她記得的信息太少了,以至于一無所獲。
“考慮到速度和通暢度的最優答案,或許會一樣。”李策輕聲道“比如驛卒送信考慮的是快捷,車載貨運考慮的是安全,若是要兩者兼并,那能選擇的就更沒有多少了。”
余清窈目光順著那條藍色的路線,一路往上走,直到她看見了一處叫柳葉口的地方,旁邊標了一個兩個尖尖朝上并排的三角形。
剛剛李策教過她,這是峽谷的意思。
是兩側陡峻險要的山谷。
“殿下,我們運送的東西應當很重要吧,這樣的峽谷能算安全么”她難免懷疑起來。
余清窈還記得的是上一世他們就是在經過一處山林時,被兩邊的山匪伏擊,馬車被山上推落的滾石撞翻,她從馬車里摔了出來,當時也不知是誰在身后大力推了她一把,讓她跑。
她漫無目的地往林子里逃跑,最后跑進了那片齊腰高的枯黃草地,直到那支箭飛來
隨著她的回憶,許久都沒有反應的胸口猝然抽痛,余清窈猛然抬起一手按住傷處,整個人都縮了起來,就好像是被滾水烹熟的蝦,不由自主地蜷縮著身子。
李策一驚,將她在榻上掰平,摸了摸她的腦袋,又打量她手按的地方,“怎么了”
余清窈淚眼婆娑地拉住他的衣襟,指關節用力到泛白,她抽泣道“疼,傷口疼。”
“傷”李策目光從她的臉往下。
昨夜他不想令余清窈太難為情,所以故意撇開了眼,并沒有真的一寸一寸去看她的身體,所以不知道她說的傷是什么。
“出血了嗎”李策被她手擋住,壓根看不出是什么情況,只能開口道“能讓我看一下么”
余清窈揪著自己的胸口,搖搖頭。
她知道傷口沒有血,從她重生醒過來后它就是一處愈合的傷疤。
沒有血只有疼。
李策只好把她抱了起來,腿盤在自己腰上,按進自己懷里,輕撫著她的背脊,連聲哄著“窈窈不疼不疼,等過一陣裴院判就過來了,讓他再給你仔細看看。”
先前在閬園的時候,知藍就曾說過余清窈有心絞痛的毛病,但是那會裴院判卻沒有診斷出什么問題,所以他就沒有再關注這一點。
如今看來余清窈身上的確有不對勁的地方。
余清窈傷口一陣陣疼,她把頭埋進李策的胸膛,小口小口抽著氣,以此來緩解胸口的疼。
不知道怎的,離秦州越近,心里的不安就在逐漸加劇。
或許是她現在每一步都在朝著上一世殞命之地,靠近。
車隊行駛過,轉動的軸輪揚起了細沙。
好似仕女手臂中飄揚的披帛,搖曳在身后。
隔著六里路,有一座小山。山峰上站著幾人,極目遠眺下方經過的車隊。
“秦王殿下當真是沖著龍驤軍殘部而來”其中一人問身邊的青年。
此人常常臉覆半張銀面具,像是不能見人一般,只從面具上的孔洞里露出一雙令人膽寒的眼睛,就好像毒蛇隨時隨地暗暗在算計著什么。
“自然,我們從金陵來,消息確準無誤,你不是也親眼看過楚王殿下的書信嗎如今殿下被陛下委以重任,留任金陵,以后也只有他能赦免你們。”應崢眸光沉沉地望著遠方。
“我、我們雖是逃兵,可也是不愿和廣威將軍叛國,這才逃了,半路就遇到了圍剿,這才不得已躲到山上,與山匪為伍”
“逃兵你們不過是為了活命罷了。”應崢打斷男人的話,“這些事我自會一五一十稟告給楚王殿下,如今你們要做的就是盯住秦王的車隊,不要錯過他們的任何異動。”
“我們是派人盯著了,可是秦王老謀深算,隊伍四周一直不斷派出小隊巡查護行,我們的人再靠近一些肯定會被發現”
“那就找找他們的規律”應崢不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