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窈剛察覺到有些異常,還沒來得及感受就被李策哄了起來,既然李策都發聲了,她更不好一直賴著不走,依言就抬起了臀,借著起身的時候,回頭偷偷瞄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仿佛察覺到了殿下的榫也起來了。
李策用濕巾把手擦干凈,示意余清窈坐到他的位置上繼續抄書。
余清窈哦了一聲,乖乖把紙磨筆硯都挪到對面去,霸占著原本李策的位置,接著抄了起來。
銀杏樹在兩人頭頂時不時被風吹得簌簌響動,光斑在書案上輕晃,像是被調皮的小手在上面撥弄。
松雪一個助跑起躍,跳到了桌上,搖晃著腦袋盯著光斑向左向右,向左向右,耳朵上的絨毛也隨著風飄揚。
忽然兩個爪子猛地撲住一個光斑,把余清窈的紙都弄皺了一塊。
余清窈也不責怪它,笑吟吟地摸了摸它的腦袋。
“松雪長得好快,好像眨眼間就大了一圈了。”
李策瞅了眼小貓,把手里剛撥好的荔枝肉遞到余清窈嘴邊,“獅子貓能長得很大,只怕你過段時間就會擔受不住它的大小。”
松雪似乎聽出了李策的意思,頓時委屈地喵嗚了一聲,從桌子上跳下去,鉆進余清窈的懷里,枕在她的腿上喵喵叫。
好像自己永遠會是一只小貓貓。
余清窈張嘴吃下李策喂過來的半塊荔枝肉,一邊安撫著受不得委屈的小貓,“那肯定不會因為喜歡,多大都可以擔受。”
松雪在她膝上蹲著,歪著腦袋看她。
余清窈笑了笑,低頭逗它“對不對啊,松雪”
松雪喵的一聲,大尾巴用力甩了甩。
顯得十分高興。
一人一貓有模有樣地對話。
雖然誰都聽不懂對方的言語,卻像是能心意相通一般。
李策輕笑了聲。
余清窈抬起眼睛,對面的李策眉眼含笑,神情怡然地望著她,似乎也很高興。
她不由想殿下真好,無論什么事都會為她高興。
李策挽著袖子剝荔枝,褪去果皮后剝開晶瑩的果肉,再將棕黑圓潤的果核剔除,將果肉掰成幾塊,喂給余清窈,自己跟著后面隨意吃幾口。
若是余清窈吃得快,就一顆都喂給她,若她吃得慢,自己就幫忙吃一些。
如此這般,不知不覺就消滅了七、八顆大荔枝,直到余清窈實在吞不下了,才搖著頭拒絕。
李策才用濕帕慢條斯理地擦干凈手指。
兩人的話題也從閬園里的小事慢慢回到了外面的大事上。
“殿下是說那四個死了的人并不是虎賁營的士兵”余清窈用力咀嚼嘴里剩下的荔枝,不想耽擱自己問話,“我就知道阿耶大事上從來不會糊涂,既然是派陶延私自回來,又怎么會留下這么明顯的證據“
“按照你的形容,我也讓人帶著陶延的畫像暗自尋訪,確實有了一些消息。”李策不喜歡說不確信的東西,但是擔心余清窈一直擔憂,就忍不住開口道“陶延似是已經進入了金陵城,就在余府。”
余清窈險些要直接站起來,但是松雪還壓在她腿上,所以她不得不重新坐了回去,她疑惑道“既是如此,他為何不及時與我聯系”
李策對她壓了壓手,讓她不要著急“雖然他沒有事,不過在入金陵之前應當還是遭了人伏擊,所以才會如此謹慎行事,等尋了機會我會命人去試探他。”
“既然如此,殿下能把知藍送去余府嗎”余清窈自己就想出了一個法子,“知藍是我最信任的人,而且陶延也與她相熟,見了知藍他肯定會愿意說的。”
余清窈太能了解陶延如今的謹慎小心了。
就像剛剛到金陵城的自己,只覺得周圍無人可信,又怎敢輕易把秘密說出。
即便是李策的人,余清窈也擔心陶延并不會全然信任。
如此想來,只有知藍是最合適的人選。
李策想了會,就答應道“這個法子也行,等查明他的下落是真的在余府,我會安排知藍出宮一趟,你也可以寫一封短信給她當做信物。”
余清窈連連答應。
如此壓在心頭上的一件大事就有了著落,她心里也輕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