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滴瀝,腳下的青磚上聚了一層水。
從繡鞋的薄底下透出濕意,但現在的余清窈還一點兒也察覺不到冷。
剛剛那幾乎是表露真心的話脫口而出,她現在就像鍋里燒沸的水,連腦殼都在呼呼冒著熱氣。
她竟然忘乎所以地說出喜歡一字。
就像是沒摸清季節就迫不及待鉆出枝丫的花苞,還不清楚自己面臨的將是和煦的陽光,還是冷冽的寒風。
李策對她是很好,但是她不知道能不能把這種好當作是喜歡的表現。
固然她現在是有了一些自信,覺得自己確實還算不錯。
但是對方可是太子出身的秦王殿下,見過的優秀貴女不可勝數。
李策垂眸看她正要開口。
卻不想一陣風吹來,余清窈就捂著唇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冷”李策下意識就改口問道。
余清窈拉起罩衣,露出一只深藕色綢面的繡鞋,甕聲甕氣道“鞋子好像濕了。”
時間久了,她開始感覺到腳冷。
李策伸手把她攬了過來,也顧不上她身上罩衣上沾滿的水珠,就把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被她鞋底帶起的水還嘩啦啦直往下掉。
余清窈手搭在李策的臂膀上,隔著罩衣都能觸到他肩上、手臂上發力的肌肉,充滿了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一邊不動聲色地捏了捏,一邊猶豫地想要拒絕他抱起她的好意。
“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李策感覺到肩膀被余清窈軟軟的小手摸了摸,好像在好奇他為何能有這么大的勁。
他余光瞥向肩頭,白嫩的指尖柔弱地搭在上面,指甲圓潤有光澤,并攏在一起,就好像擔心自己扶不穩一樣。
他便用臂彎托高她的身,用貼在她腿側的手掌幫助她維持平衡。
“你鞋子都濕透了,別再著涼了。”
余清窈穿的還是薄底的繡鞋,根本不擋雨水。短時間走路還可以,在雨里站久了根本不行。
余清窈唔了一聲,只好同意李策的說法。
她將手里的傘扔了下去,正好被那幾棵茄子樹頂著,空出來的另一只手也攬住李策的頸,一邊小聲道歉“對不起殿下,我沒想到鞋這么容易濕。”
說完她又打了一個噴嚏。
這下她連話都不敢說了,把手捂住嘴,只能用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沒有怪你,這是我疏忽了,下次再給你準備一雙雨靴。”李策把她的身子往自己肩頭壓了壓,讓她更靠近傘遮蔽的范圍。
他就這樣夾著燈撐著傘,一手抱著余清窈,也不嫌累贅地大步走回廊道。
松雪對著兩個的人,一頓嗷嗷直叫,它不喜歡水,可實在喜歡纏著這兩個人。
李策沒空管它,只在經過的時候喚了一聲“松雪回去睡覺。”
也不知道小貓聽沒聽懂,就跟著他后面屁顛屁顛跑往回跑。
回到清涼殿,李策直接把余清窈放到凈室里的藤椅上,先幫她把外面的罩衣褪下。
好在里面的衣裳只是沾染了雨水的潮氣,并沒有濕,但她腳上的鞋襪就不可避免地全濕透了。
余清窈把把鞋襪褪了下去,伸出兩只雪白的腳丫打量。
因為泡了冷水,腳上的皮膚更顯得白了,就好像沒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