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頓了一下,也明白余清窈的難處。
咬住下唇,還是含淚點頭。
到達閬園。
身心皆疲的主仆二人穿過前院,在進正院前停下來了,余清窈又讓春桃檢查自己周身有沒有不妥的地方。
在回來前春桃已經為她整理過,但現在她還是仔細看了看。
“一切都好。”
余清窈彎了彎唇,就好像今日沒有發生半點不愉快,說道“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春桃知道自己眼睛紅腫,余清窈是不想讓別人看見她這樣,低頭道是,匆匆離去。
余清窈整理了一番心情,緩步走回正院。
天色不明,焰火的硝煙還在皇城的半空沒有消散,皎潔的月亮也被攏上了烏煙。
李策似是聽見她的腳步聲,從屋里推門而出,廣袖博帶,直直迎著她走來。
就好似是一直在等她一樣。
余清窈不知不覺就停下腳步,銀杏葉在她頭頂上簌簌響動,仿佛是一些細微的情緒從禁閉的心房蔓延出來。
李策駐足在她身前,低頭打量,“今日可還好”
余清窈抿唇淺笑,黛眉烏目嬌俏動人,柔聲回他“臣妾今日一切都好,太后娘娘待人慈祥溫和,其他娘娘也和善,公主皇子也十分熱情,臣妾還見到了十殿下,他送的禮,太后娘娘十分滿意,不過,自然殿下準備的太后娘娘最是喜歡。”
說到這,余清窈眼睛都亮了亮,“臣妾還見到了趙掌印,掌印大人也十分照顧臣妾。”
話越說越多。
余清窈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把宴會上所見所聽一一講給李策聽,就好像一切事物在她眼睛里都是美好的、新奇的。
李策一直含笑聽著,像是有一整夜的好耐心,直到余清窈都覺察出自己說得似乎太多了,反而顯得格外不自然,才悻悻地打住了話。
青翠的銀杏葉被晚風吹得搖擺不定,放置在長桌上的蠟燭,是他們之間唯一的亮光。
燭火搖曳,臉上的光也隨之晃動不止。
就像是一些沒有宣泄的情緒在左右搖擺。
李策忽朝她伸出手,他的手骨節分明,修長精致,溫潤的指尖輕輕撥開從她發冠里散下的碎發,露出沒能完全愈合的紅色擦痕,聲音低低,緩緩問道
“誰欺負你了”
他的嗓音雖然輕柔,可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肯定,不容人狡辯。
余清窈呼吸瞬間停滯,才抬起驚異的目光,忽然間,止不住的淚珠就從臉頰滾落,像是繃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接連往下掉。
她本可以忍住的。
但是李策一句話,輕易拆穿她的偽裝,心里的委屈頓時像是捅破了天而下的那一場暴雨。
洶涌磅礴,徹底把她淹沒。
微涼的指尖被滾燙的淚珠浸潤,李策藏匿在陰影里的眼眸倏然變得幽深可怖。
“告訴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