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窈帶著福吉去往前院。
福吉怕余清窈不認識這位姚夫人,沿途還給她仔仔細細介紹了一番。
“能得閣老青眼的這位姚氏當初也是金陵有名的才女,家世更是顯貴,其父是江州左布政使,其母是江州當地望族周氏的嫡次女,姚氏是三年前嫁到張家,為張家獨子正妻。”
左布政使是朝廷二品官,比余清窈父親的官職還要大,所以說姚氏家世顯貴。
“不過王妃身份更尊貴,倒也不必畏懼她。”福吉笑瞇瞇提點道。
余清窈點了點頭。
她未嫁之時,地位都是仰仗父親的軍功,等嫁給李策,身份地位自然隨著丈夫而來。
這也算是身為女子的可悲。
前院屬于李策不會涉足的地方,被挖走八顆山茶花樹的空地已經被余清窈安排種上了菜。
姚令紅出身世家,見過的奇花異草比吃過的菜還要多,是以她低頭分辨了半晌也不知道這一塊塊犁得齊整的地里種的是什么。
不過以太子的品味,只怕是更珍貴的品種,她不好亂說。
余清窈一走出甬道,就看見一身穿縷金挑紗葡萄紋裙,手臂上挽著一條淺銀紅紗質披帛的年輕夫人站在菜圃邊上。
姚令紅僅露著側臉,可那輕蹙的柳眉和墨浸的眸子,已經暈染出一種傲然貴氣,她學富滿車,又出身高貴,自然有自己可以依仗的傲氣。
聽到腳步聲,那冷傲美人抬起臉,觸及眼前一道身影時,眼底飛快劃過一抹驚艷。
能嫁進皇家的女子除了家世顯貴之外,樣貌無不出挑,如若不然怎敢與那一個賽一個俊美的皇子齊肩同行。
而在眾皇子當中,又要數廢太子最為突出。
那猶如神仙妙筆勾勒出來的臉毫無瑕疵,是增一分滿,減一分少的絕妙,就是再高超的國手也臨摹不出他矜貴的神采。
無數閨中少女都曾哀嚎,感郎千金意,慚無傾城色1。
是以,在姚令紅她來時就在想這位秦王妃究竟要是怎樣的絕色才敢日日夜夜面對秦王的那張臉。
如今見了,才知不分伯仲這個詞原也是為秦王夫婦量身定做。
不過想起公爹囑托的事,姚令紅沒有把心思放在欣賞余清窈的美貌上,小步朝著余清窈的方向挪了兩步,就屈膝行禮。
“臣婦見過秦王妃。”
“夫人請起。”余清窈牽裙走下臺階,福吉在一旁虛扶著她的手臂。
兩人走到姚令紅身前三步才站定。
余清窈看見姚令紅身后的兩名婢女,一人手里捧著一只紅木匣子,一人手里托著十數本書,想來就是之前張閣老說的賀禮以及書。
果不其然,姚令紅指著紅木匣子介紹“王妃,這匣子是張閣老為秦王、王妃準備的新婚賀禮,還請王妃笑納。”
余清窈之前忘記問李策的意思,對于這份禮有些無從下手。
不過姚令紅像是沒有看出她的猶豫,轉頭指著那十幾本厚薄不一的書冊道“這是閣老特意為王妃準備,若是王妃有看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派人來,臣婦定會為王妃答疑解惑。”
原來張閣老不但送上書,甚至還給她送來了老師。
余清窈難免困窘,可又不好拒絕張閣老一番好心。
“賀禮留下,書拿回去。”隨著一道清潤聲音傳來,甬道里走出兩人。
李策帶著福安站在廊上,光線只照著他半身,看不清陰影之下的眼色。
姚令紅心下一驚,正要跪拜行禮。
李策的聲音再次落下,不容置喙道“王妃若想學,本王自會親自教導,老師與姚夫人不必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