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在段譽遇到如此性命倏關的時候,第一次有個素昧平生的少女能這樣不畏艱險,奮不顧身地救他。
段譽看得出,阿紫雖然對鳩摩智嬉皮笑臉。
但她應當是畏懼著他的,然而她仍然選擇救了他。
段譽覺得自己恐怕終其一生都無法忘記她面紗上的這一雙似笑非笑的凝眸和她背著他月夜出逃時身體緊緊相依的溫度。
提心吊膽,卻互相依靠。
真是恍若夢中幻想才能有的如此刺激又難忘的經歷。
段譽清亮得能一眼望到底的目光不閃不避地看著阿紫,但阿紫迎著他目光卻情不自禁生出深深的懼意,甚至身體都害怕地顫抖。
這世上
怎么能,怎么能有這樣的人呢
阿紫是在數不盡的陰謀詭計,謊言背叛里長大的,正是因此她才能一眼就看出面前的少年眼里不摻一絲虛假的真誠。
而見她一動不動,神情冰冷似乎不為所動。
段譽以為阿紫姑娘不肯相信,又繼續用亮晶晶的眼眸看她道。
“我一直感覺阿紫姑娘好像什么都不喜歡,雖然笑著也并不開心,如果段譽的死能博得阿紫姑娘歡心一笑,那應當也算值了。”
說完,段譽還主動閉上了眼睛等她來殺他。
他不再說話,阿紫也不開口,這一刻周圍又再次靜了下來,和之前流淌著溫情的靜謐還有暗藏著殺意的死寂都不相同。
但這份平靜之似乎也在醞釀著什么暗潮洶涌。
阿紫看著面前已經閉上了眼只等她來殺他的少年眼神逐漸冰冷,遲疑著緩緩伸出了手向著他在她眼里一折就斷的脖頸伸去。
在此之前她對他釋放的所有殺意都只是嚇唬他而已。
但在這一瞬間,她是真的想殺了他。
眼前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少年竟然讓她感覺到了本能的懼意,在這一刻阿紫恍惚間仿佛已預見了未來的悲劇
她應該殺了他的。
段譽閉上了眼睛,什么也看不見,但也許出于直覺他察覺到了什么,眼睫微微顫抖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堅定從容地神情。
他并不畏懼死亡本身,只是有些害怕死亡的痛苦。
這是人之常情罷了。
那只曾被段譽暗暗認為是生平所見最精雕細琢的纖纖玉手已經距離他的脖頸越來越近了,阿紫的手很穩,她殺過很多人。
就在手與脖頸即將肌膚相觸時
“唔”
段譽突然睜大了眼睛滿是震驚,因為就在剛才他的下巴被一只溫熱而柔軟滑嫩的手掐住強迫性地打開嘴巴,被塞進了一大塊餅子。
餅子堵得段譽說不出話,只能嗚嗚咽咽瞪大眼睛看著面前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來的異域少女,她紫色的裙紗在風中飄飄。
“我才不要你的命,你的小命或許對大理段氏來說金貴得很,但對我一文不值,我是無聊地神智錯亂才救你一次。”
“要了你的命豈非白白浪費了我這么多精力。”
清淡淡的嗓音也是縹緲的,沒有笑意也沒有冷然的殺意。
“放心吧。”
“我一開始給你下的就只是一點點會讓人癢癢的毒想捉弄你,在鳩摩智面前放出的蠱蝶也根本是沒什么毒性的普通蝴蝶。”
她默了默又有點畫蛇添足地補充道,“我的蠱蝶珍貴得很,可不會浪費在你這個傻小子身上。”
阿紫的態度不冷不熱,甚至看都不愿意看段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