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清靈脆耳的嗓音伴隨著“叮鈴鈴”的金鈴聲響起,如往常般含了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但或許是被夜風掩蓋住了。
那笑意淺淡地好似近乎于無。
“有句話不是叫做登高望遠,站地高了想必就可以看到更多離了很遠,很遠無法抵達之處的風景吧。”
“什么黑的白的,好的壞的,也都一覽無遺了。”
說著這些話時,她的目光仍然是投注在遠處的虛空中的,哪怕在這樣的夜里坐在她所在的位置看的只會是黑壓壓的密林。
但或許她眺望的從來不是遠方的風景。
段譽不知道她在看什么,甚至在沒有月光的昏暗夜色里他都無法看不清她的神情,只有她側臉隱隱約約勾勒出的一道模糊剪影。
但這一刻他心中莫名觸動。
段譽一直覺得阿紫的身體里像是流淌著西域的風沙,就像她臉上蒙著的面紗一樣帶著捉摸不透的神秘,明明含笑卻寂寥。
有著讓人情不自禁為她著迷的魔力。
仿佛藏著千言萬語的故事等待人挖掘傾聽,段譽不知她的過去與經歷,但至少這一刻他在她身上看到了自由和孤獨。
情不自禁輕輕道,“可是,高處不勝寒啊。”
沉默了好一會兒,沒有人回應。
但段譽看不到在夜色遮掩下在他話音落地的一瞬間,高高坐在樹上的阿紫面紗上纖長濃密的羽睫微微顫動。
他只看到她好似微微側過了頭。
明明應該看不清的,但好像隔著從樹下到樹上的距離,隔著濃郁的黑暗虛空和他們之間呼嘯而過的陣陣夜風對上了目光。
那雙像盛滿了波光粼粼的汪洋的凝眸。
明亮又深邃地像是能叫人陷進去,他生平所見最美的眼眸。
段譽不知為何突然有些緊張,胸膛下的心跳疏忽間漏了一拍,一時不知所措之際連忙有些口不擇言地補充道,
“今夜風大,在高處,在高處自然會覺得冷了”
“哼”
回應他的是阿紫的一聲輕笑,不知是真的覺得好笑還是嘲諷,因為接下來她就用這嬌俏含笑又好聽的嗓音頗為不客氣地問道,
“冷的話你又能如何呢憑你自身難保又做得了什么呢”
這話并不中聽但確實是實話。
段譽也不覺惱怒,哪怕知道她看不見仍然滿臉認真地道,“天女姊姊如果真覺得冷,不嫌棄的話可以把我的衣裳都拿去取暖。”
他其實明白她口中的冷不是真的冷,于是又道,
“不管天女姊姊有什么吩咐只要段譽能做到都可以做的,能在臨死之前的這段時間讓天女姊姊滿意的話也算死而無憾了。”
或許是他的話聽起來太過輕浮,實在像言過其實的假話。
這次換來的是一聲殊無笑意的冷哼。
“天生冷血從不知溫情為何物的人你又如何能溫暖得了你既然如此自信那就不如先試試暖暖這小東西吧。”
說罷,一道暗影從對面的樹上飛速襲來。
冷冰冰又軟趴趴的東西準確地落在了他脖子上,并且還在細密的鱗片還在緊貼著他肌膚緩緩蠕動纏繞,段譽微微低頭。
就和一個正吐著蛇信子的蛇頭對上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