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無聊嗎”裴雪枝問,她知曉自己選的這個專業并不那么有趣,平常除了專業里的同學師姐,基本沒人會聽她講這個。
“不會啊,枝枝說的很有趣”
她有趣
見裴雪枝眼底露出困惑的神色,傅朝云笑道,“只要是枝枝說話,那全部都很有趣”
裴雪枝“”
某人并不是對歷史本身產生興趣呢。
算了。
裴雪枝的神色有點淡下來。
傅朝云看到了,可尚不等她挽救,旁邊便有人喊她,“美女,你這哪里找的講解員啊”
傅朝云一回頭,便對上一張年輕男人的臉,對方還在說,“你可小心點別讓人給騙了,你找的這個漂亮是漂亮,可她剛剛給你講的這個,就沒一點是對的”
他覺得自己是好意。
擱平常他才懶得那么好心呢,還不是瞧傅朝云長得好看,才勉強愿意開個尊口,正等著傅朝云質疑一句“你懂這個”,然后他再拍馬跟上,“略懂。”
這話題不就聊起來了嗎
結果,傅朝云,“不可能。”
“小姐,你別執迷不悟啊你看著上面都是貼了牌子的,你自己瞧瞧,有哪一點是能對上的”
傅朝云想也不想地站在裴雪枝那邊,“那肯定是工作人員把牌子貼錯了。”
“這是博物館又不是隨隨便便一個商場,怎么可能弄錯”那人也急,就差對傅朝云吼“你清醒一點”了。
哪知他都這般苦口婆心了,傅朝云根本不理,“反正我的枝枝不可能有錯,那錯的就只能是博物館”
她沒有擺專業,或者解釋更多,只是一句“我的枝枝”便足夠捍衛所有。
裴雪枝在一旁看著她宛若杠精的模樣,原先稍微有些提起的心竟慢慢放下。
她忽然覺得,自己不必再問那個昔日舍友的事情了,先前的擔心都是多余的,因為傅朝云的態度已然再明顯不過。
可
可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完全不講任何道理地,只憑借一個名字,憑借她是裴雪枝,便完完全全站在自己這邊呢
裴雪枝不知道,心口卻變得有些軟。
傅朝云還在抬杠,那個出言提醒的好心人都快氣死了,眼看兩人要演變成小學生吵架,掀起這場風波的當事人裴雪枝終于走過去。
她從來都是不在意別人看法的,遇到這種事大約也懶得爭辯,可現在看見傅朝云為她出頭的模樣她又舉證介紹了一遍,這次用的是非常專業化的詞匯。
在另一位目瞪口呆的表情里,淡淡道,“就是貼牌錯了,你可以找博物館工作人員。”
見裴雪枝說得這般篤定,這位男士也有一瞬間的遲疑。
難道,真的是自己弄錯了
“趕緊跟我們家枝枝道歉”傅朝云在旁邊叫囂。
一瞬間,那火氣蹭蹭起來,他也跟著杠上了,“找就找”
年輕男人很快找來了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對方一看,還真是給掛錯了
原來是這里兩件展品互換了展位,結果后面牌子忘記換過來了,便鬧出了今天這一出。
工作人員一邊更換,一邊同男子表示感謝,男子臉上臊得慌,也不想把功勞攬自己身上,說了句“不是我”,又快速跟裴雪枝說了聲抱歉,便灰溜溜地走了。
工作人員隨即離開。
證明了自家枝枝沒錯,傅朝云可得意啦,可裴雪枝經過這么一茬,再逛博物館的興致缺缺。
“走吧。”
傅朝云一下子沒轉過來,“不看了”
“嗯,你不喜歡的話也不用留在這里。”
“誰說的誰說的我不喜歡”
一直表現得很好說話的傅朝云則是突然提高聲音,顧忌著這邊是博物館,需要安靜,她仍是控制著音量,卻也能聽得出火氣。
從今天下午見到裴雪枝起,傅朝云那雙眼睛都是柔軟的、溫暖的,此時此刻,卻也染上幾分晦暗的暗色。
及這時,總算與她今日的一襲紅裙相得益彰,整個人都是明艷張揚得恍若要奪走人的眼,再看向裴雪枝時,她倏而一笑。
“怎么,枝枝昨天和秦臻言聊得那么高興,今天對上我,就不想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