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李羨魚又小聲道“而且,皇姐已有太傅陪伴了。”
她之前因賀禮的事去過一次。
不巧正撞見寧懿皇姐小憩未醒。
彼時日光斜照,殿內紅幔低垂。皇姐在美人榻上慵睡,而太傅在不遠處的長案后捧卷讀書。
李羨魚遠遠瞧見,倒覺得比與那些喧鬧的樂師舞姬們在一處的時候,都要賞心悅目的多。
至于送一盆松樹給皇叔,也是太傅提點的她。
寧懿聽見太傅兩個字,鳳眸里的笑意漸漸散去。
她松開玉指,讓金樽跌落在地。
酒液流散,如她語聲冰冷“那個老古板,陪伴本宮”
她道“除了妨礙本宮尋樂,像是看守天牢里的犯人一般看管著本宮,他還會做什么”
李羨魚想了想,還是因那句指點而為太傅辯解了聲“嘉寧覺得,太傅沒有皇姐說得那樣壞。”
她道“上回我來鳳儀宮的時候,皇姐正在小憩。我有事詢問太傅,太傅為了不驚醒皇姐,還是在紙上寫給嘉寧的。”
寧懿聞言,輕哂出聲“那叫做迂腐”
她俯下身來,紅唇貼近李羨魚的耳畔。
“但凡換個男人,美人深睡,毫無防備。你猜他會做些什么”
會做些什么
李羨魚首先想到的便是臨淵。
在她深睡的時候,臨淵自然也是在梁上睡去。
她啟唇,正想作答,卻不知為何,腦海里卻又閃過花樓里的情景來。
那般的旖旎又荒唐,驀地便燒紅了李羨魚的雙頰與耳背。
寧懿視線輕掃,紅唇抬起,笑得意味深長“臉紅什么。小兔子可是試過了”
她的笑意甚濃,頗有興致“與你的影衛”
李羨魚隱約覺得不對,面色更紅。
什么叫做,試過了
她能與臨淵試些什么
正當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旁側絲竹聲驟起。
是今日這場千秋宴的主人,攝政王前來入席。
寧懿輕掃了一眼,似是淡了興致,慵然自她身畔直起身來。
玉指輕抬,隨意拿走她面前的一枚殷紅的山楂。貝齒輕咬一口,卻又像是覺得不和胃口。便將山楂棄下,別有深意地對李羨魚道“有些東西,總要嘗過,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說罷,也不管李羨魚聽懂沒有,便拿錦帕拭了拭指尖,從容回到自己的席位,繼續提起金樽,自斟自飲。
而李羨魚也將素手疊放到膝面上,端正地坐好。面上的紅意漸漸退去。
她抬起視線,看見她的皇叔已將行至她的身側。
即便是在他的生辰上,攝政王依舊是眸光沉冷,面上殊無笑意。龍行虎步間身上的烏金蟒袍颯颯作響,威儀赫赫,令人不敢逼視。
李羨魚坐在宴席左邊的一處席案上。從她的角度望去,正能看見攝政王的側影。
像是有些熟悉
不同于往日的那種熟悉。
讓她想起,在明月夜中的那道身影。
李羨魚一愣,指尖緊緊攥住了自己的袖緣。
她不由自主地將視線跟隨過去。
心跳得卻愈來愈急。
皇叔的身形魁梧,身量極高,右肩胛處早年在戰場上受過箭傷。如今細細看去,便能看出他行走時右臂擺臂的動作,與常人略有不同。
這一點特殊之處,漸漸與明月夜中所見的男子一一吻合。
一般無二。
李羨魚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
而皇叔似也察覺了她的視線,銳利地向此處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