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羨魚清楚地看見,這次進來的,既不是金吾衛,也不是守門的那個老宦官。
而是一名陌生的年輕宦官。
他身后,還跟著一名穿綠裙子的小宮娥。
李羨魚眨了眨眼,有些不明就里。
他們也是過來看書的嗎
她想,那希望他們在拿書的時候能夠留意些。別像她這樣,碰了一指尖的灰才好。
正思量間,年輕宦官已帶著小宮娥走了過來。
他們停在她與臨淵藏身的橫梁底下,神情親昵地說著小話。
那宦官伸手抱著小宮娥的腰,低頭去親她的耳朵,原本尖細的嗓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人聽見“我的小星星,我的小月亮,這幾日不見,我可想壞你了。”
那小宮娥臉色紅紅的,也伸手抱著他的背,語聲又酥又軟,帶著一點嬌嗔“都怨你。你分明知道我的配房在哪,都不來看我。我等了你好幾夜,等得人都瘦了一圈。”
宦官哄她“我這不是我過來看你了么”
他說著,面上微微漲紅,像是有些急切“好容易今夜我們一同上值。苦短,我可等不得了”
他說著,便將那小宮娥翻轉過來,將她往書柜上推,讓她趴伏在書柜的隔板上。
右手則在袖袋里摸索了一陣,很快尋摸出一個模樣古怪的物件來。
而正在此刻,李羨魚倏然覺得眼前一暗。
是臨淵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少年清冷的香氣罩落下來。
他俯身欺近她的耳畔,咬牙低聲“公主闔眼。”
她在臨淵的掌心里輕眨羽睫,有些不明白臨淵為什么要讓她闔眼。
是怕她看見那宦官手里拿著的東西嗎
可是她已經看見了。
那是一個玉雕的擺件,看起來又丑又奇怪。
是她見過最難看的東西了。
她不明白,為什么會有人拿玉去雕那么難看的東西,難道是有什么特別的意義嗎
李羨魚想轉身去問臨淵。
但梁上的地界這般狹窄,她像是一轉身便會掉下去。
便只好微微仰起臉來,就這樣輕聲問他“臨淵,他手里拿著的是什么東西呀”
她猜測道“是什么工具嗎”
看起來,有點像個搗藥的藥杵。
話音未落,她便聽臨淵在她耳畔咬牙道“公主”
李羨魚輕縮了縮身子,隱約覺得臨淵似乎有些生氣了。
他的語聲低啞,心跳聲卻是這般迅疾,在靜夜里宛如疾雨。
捂著她眼睛的掌心也變得這樣的燙,像是要將她的面頰也一并燙紅。
李羨魚有些怕他一生氣,就將自己丟在梁上不管了。
便悄悄收了聲,乖乖地闔上眼睛。
臨淵也松開了遮住她眼睛的大手,轉而捂住她的耳朵。
四面安靜下來。
李羨魚覺得自己似乎聽不見他急促的心跳聲了。
可視覺與聽覺不在的時候,其余感官卻又被這樣無限地放大。
她覺得臨淵的指尖是這般的燙,拂落在她頸側的呼吸也是這般的熱,像是要將她放在身上蒸熟。
李羨魚想躲,但梁上的空間著實狹小。
她一側身,便撞上臨淵堅實的胸膛。
她面上愈燙,本能地換了個方向閃躲,身子卻又失去了平衡,往梁下墜去。
臨淵不得不松開捂著她耳朵的手,緊緊握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從橫梁的邊緣撈回來。
李羨魚覺得耳畔風聲一動,自己像是在空中掉了個個,有些暈頭轉向。
待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便發現自己從背對著臨淵變成了面對著他。
臨淵骨節分明的大手握著她的腰肢,而她正坐在他修長的腿上。
夜色里,少年薄唇緊抿,牙關緊咬。
一雙本就濃黑的眸子愈發黑沉得像是夜色。
他看著她纖細的頸,柔軟的唇,眼神是那樣的兇,像是狼盯著兔子。
而隔著一道并不算寬闊的橫梁。
她聽見那穿綠裙子的小宮娥低低喚了一聲。
嗓音那樣的酥,那樣的軟。
令李羨魚都跟著緋紅了雙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