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也因此請了顧憫之過來,為她的兔子診治。
他原不在意一只兔子的死活,但一想起顧憫之會來,他便本能地覺得不悅。
倒不如給這雪貂一個教訓。
而角門一開,門外的雪貂也立時便想躥進來。
臨淵單手將它拎起,重新丟了出去。
雪貂敏捷地在地上打了個轉身,又想往門里鉆。
臨淵又一次將它丟了出去。
如此反復幾次,直至雪貂氣喘吁吁地伏在原地,再沒了撲過來的力氣。
它似乎也知道自己沒了機會,便后爪著地,半立起身來,也不再往前撲,只對著臨淵嘶嘶做聲。
繼而,扭身便跑。
跑到稍遠處,雪貂又短暫地回過頭來,那雙黑亮的小眼睛里,滿是憤恨,像是自此怨恨上了他。
臨淵覺得可笑。
自己有生之年,竟還會被一只小畜生記恨。
他并不在意,只是回梁上小憩了會,待約莫一個時辰過去,便獨自回了李羨魚的寢殿。
此刻正是星月初升。
李羨魚也已從浴房回來。正披著件退紅色的絲絨斗篷,坐在臨窗的長案后,就著燈火看一本新買回的話本。
她初初洗沐過,身上還帶著玫瑰露輕柔的香氣。
烏緞似的長發上猶有水意,臨近臉頰的幾縷,被她輕輕挽到耳后,露出一張凈瓷似的小臉,與微微泛紅的雙頰。
臨淵眸底的冷意散去,視線也隨之柔和了些。
他并未出言打攪她,只是立于旁側的月影中,安靜地等著她將手里的話本看完。
李羨魚又翻過幾頁,旁側的燈火漸漸黯淡。
李羨魚有些看不清話本上的小字,便隨手拿起擱在旁側的銀簪,想將燭火挑亮。
一抬眼,卻望見了立在月影里的少年。
“臨淵”
李羨魚像是被他驚到,匆匆站起身來,慌亂地將手里看到一半的話本子藏到身后,原本淺紅的雙靨驀地通紅。
臨淵覺得有異,劍眉微皺,上前一步“公主”
他看向李羨魚藏到身后的東西“話本可是有什么問題”
“沒”
李羨魚有些支支吾吾的“我只是有些看不懂。”
臨淵便向她攤開掌心“臣看看。”
他道“若能看懂,便講給公主聽。”
李羨魚躊躇了下,終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風。
她將藏在身后的話本子拿出來,放到他的掌心里,小聲道“那你看懂了,記得教我。”
臨淵應聲,就著她方才指出來的那行,接著往下看去。
未讀幾行,少年的視線驀地頓住。
他迅速錯開眼,立時將手中的話本合攏,著眼去看書籍上的名字。
燈影下,三個纂體小字隨之映入眼簾。
他握書的長指驟然收緊,原本冷白的面上微有一線薄紅。
方才挑書的時候,他沒有細看,竟讓攤主將這等話本也混在其中拿給了李羨魚。
而李羨魚渾然不覺,仍舊是低頭看著他手里的話本。
少女的眼眸清澈明凈。
纖細的手指將他合攏的書頁翻開,重新點著方才那行“這一行是什么意思呀收用又是什么意思”
旋即,她一低眼,又看見了書脊上寫著的名字,輕輕咦了一聲。
她輕聲念出書名來。
“金瓶梅。”
李羨魚眉眼彎彎,輕聲稱贊“書名還挺好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