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笙年紀小,這些年跟著父親居無定所,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能有個地方安頓下來。
來到侯府后,雖然暫時安定下來了,可這些年顛沛流離的日子已經深入骨髓,時不時的就會挑起她那敏感的神經,難過擔心一番。
她性子雖然溫順,但其實并不是個能說會道,過于圓滑,懂得人情世故,會討人歡心的女孩子。
對于侯府里的每個人,她都加了十二分小心。
對長輩,她盡量恭敬孝順,對于年紀小的弟弟妹妹,她能順就順,能依就依,但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脾氣性格,她有不高興的地方,也會盡量藏起來,從不在人前顯示。
比如義母性格隨和溫柔,在她面前就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二嬸善于計算,她就讓自己盡量圓融一些。
義父心寬,對孩子們也寬,她只要不犯錯都不會被注意。
可二叔心機深厚,她在二叔面前就得時刻保持謹慎。
粽棕隨性,也不愛計較,她處著舒服。
可十五和年年都挑剔,她根本不敢大意。
元宵整天冷冰冰的,很少見到他笑,做起先生來就更嚴肅了,她每天見到他都提心吊膽的,生怕自己犯了什么錯。
平時都是能躲就躲,能不見就不見,如今要和他定親,她心里是一萬個不愿意。
一想到這輩子都要面對他那冷冰冰的一張臉,她就覺得心有余悸。
可現在她吃的喝的用的都是趙家的,過著主子小姐般的日子,如果拒絕,義父和義母肯定要傷心了。
再者,爹爹年紀大了,如今在侯府做管家,不用過顛沛流離被人欺辱的生活不說,還被人尊著敬著,出門辦事,聽說侯府的人,誰不高看一眼,爹爹每天臉上都掛著笑。
離開侯府別的不說,他們父女兩個生活都成大問題。
所以薛大岳提到訂婚的事,水笙第一想到的就是如果拒絕會不會被趕出侯府。
第二想到義父義母會不會傷心從而對她失望
第三才想到自己不愿意面對冷冰冰的元宵。
對于水笙的擔心,薛大岳還沒想過,不過他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侯爺和夫人都是善良的,肯定不會主動趕咱們走,可咱們也沒辦法再待下去。”
薛大岳看見水笙臉色不好,安穩道“不過你放心,爹能養活你,不靠趙家,咱們也能活下去。爹肯定不會讓你難為,全看你自己的意思。”
水笙明白了,她沒想太多時間,紅著眼睛低著頭,小聲說道“爹,我愿意的。”
雖然水笙只有11歲,但她知道,這句話一出口,她一輩子就和元宵綁在一起了。
薛大岳怎么都不覺得水笙像是愿意的樣子“真的嗎愿意為什么還哭了”
水笙輕輕的搖了搖頭,道“不是,是擔心以后元宵對我不好。”
薛大岳給她把臉上的淚擦掉,安撫道“你放心,這事我會和夫人說,只要他敢對不起你,就讓侯爺和夫人教訓他。”
女兒這么懂事,漂亮,就算是他薛大岳的女兒,那也不是隨便給人欺負的。
侯府的公子再了不起,也不能對不起他女兒。
薛大岳存了這樣的心思,想著提前和薛彩櫻提出來。
卻被水笙給攔住了“爹,元宵并沒有對我不好,他教我讀書識字,有好吃的也記著我,你用不和義母特意說。”
元宵教水笙讀書的事薛大岳知道,想著女兒也就擔心一下,元宵那么懂事,肯定不會虧待水笙。
“成,我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