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禾這樣的情況,車速也不敢太快,鐘湛牙根要咬斷,春寒料峭時節,他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濕。
他不敢也不能想像,蘇禾禾若有什么事該怎么辦就在此時此刻,他清醒無比地認知到,他可以一輩子沒孩子,卻不能過沒蘇禾禾的日子。
安華也同樣不好過,額角已經細細密密地爬滿了汗。身上是大病過后的脫力感。
唯有蘇禾禾被保護安撫得很好,她肚子也沒疼,只當到醫院就沒事了,所以她還沒意識到危險。還跟安華說笑了幾句。
正是上班的時間,鐘湛抱人下車時,就遇到了謝清瑜。
聽安華小聲說完情況,謝清瑜也是面上一凜。因為蘇禾禾懷孕,加強學習了很多孕產知識,快趕上婦產醫生的謝清瑜,當然知道這種羊水大量流出的情況很危險。
趕緊陪著一起去了產科。
幾個在班的醫生都過來看了,建議再觀察一會兒,若還沒有臨產的癥狀,安全起見還是進行剖腹產為好。
之后,蘇禾禾就被推到了臨產觀察室。家屬是絕對不能跟進去的。謝清瑜卻仗著自己是醫院的大夫,死活求著情,跟著進去了。
這讓鐘湛和安華揪緊的心能好過了些。
蘇禾禾不在眼前,鐘湛在觀察室外面再不能克制,暴躁地來回走著,一刻都安靜不下來。
安華自己也不好過,且顧不上他。
那位給蘇禾禾確診懷孕,鐘湛問婦產知識的白醫生也在。
她跟著蘇禾禾在觀察室里看了一會兒,再出來卻是拿手術通知書給鐘湛,手術是需要他簽字的。
讓他先看著,說蘇禾禾情況很不好,已經安排手術室了。準備工作做好后,需要馬上手術。
而且這種情況,孩子有很大概率是保不住的。
白醫生知道以鐘湛對蘇禾禾的上心程度,只要為蘇禾禾好,剖腹產手術他是不會拒絕的。
不過看到那么冷凝自持的一個人,只掃了一眼通知書,手就抖得厲害,這讓她還是被打動了。
“鐘營長,你媳婦兒這個情況我們還是有把握的,只是多遭點罪,保大人平安還是能做到的。”白醫生都沒問他保大人還是保孩子,她百分百確定鐘湛只會選擇蘇禾禾。
安華心都抽了,眼淚當即流了出來。
天天喊著小豆子,她心里早都描繪了無數遍的孩子,等不到見面就要走了嗎
她過來抓住白醫生的手,“請你們一定保他們母子平安,我鐘家必有重謝。”
婆婆更看重孫子,白醫生見多了,她以為安華也是這樣。
語氣淡了很多,“做為醫生,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但總有人力做不到的時候,所以你們還是早做決斷吧。”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第一個要保的肯定是我媳婦。我就是想禾禾能平安的前提下,只要有一線生機,請給孩子爭取一下。”安華哽咽著解釋道。
這樣的婆婆已極是難得,白醫生才知自己誤會了。
她語氣也柔和多了,“我們一定會盡力。”
鐘湛這邊狠耙了幾把頭發,顫抖著手簽好了字,把手術通知書交回給白醫生。
“白醫生,無論如何,我只要蘇禾禾好好的,就是以后不要孩子也沒關系。”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他眼里已經通紅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