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順跟宋淮青一起坐在車子里,心驚膽戰的看了一眼離他們越來越遠的酒店。
他苦著臉回頭,然后說“先生,蘭斯還特地去車站接你了,你真的不與他吃個飯么”
對方的誠意好像挺足的,而且對宋淮青一副非常崇拜的模樣,祥順非常能理解那種感覺。
他自己是被家中給賣到宋家做仆人的,因為他的家中有許多兄弟姐妹,孩子太多了,父母能力有限,如果不把他賣掉,他們就都要餓死。
在跟著宋淮青之前,祥順還跟過兩個主子,不過那些人自視高人一等,極其傲慢,對他們這些下人動輒打罵,祥順吃了不少苦頭,受過不少傷。
最嚴重的的一次,因為端水的時候不小心燙到了主子,所以被拉出去打板子,眼看著人就要被打殘了,正巧就遇到了宋淮青。
宋家是這家人的貴客,所以這些人不敢得罪宋家的小公子,他不過與宋淮青一般大的年紀,可是他看起來瘦瘦小小,比當時已頗具風姿的少年矮了一個頭。
宋淮青將他要走了,將他帶在身邊做事,做一些簡單的雜事,還給他改了名,從狗剩改成了祥順。
他慢慢養好了身上的傷,也慢慢可以吃飽飯,長了個子。
宋淮青很和氣,從不輕易發怒,對待下人的態度也極好,當祥順以為這就是他畢生可以觸及到的幸福頂端的時候,宋淮青卻又容許他旁聽,一起讀書學習,甚至是練習講外語。
祥順原本就是個話少的,到了后來,話就更少了。
可前者是自卑,而后者確實沉穩自信。
后來,宋淮青出國留學那幾年,也一直將他帶在身邊,開始將一些重要的事情交在他的手上。
沒人知道,其實他也在國外一所厲害的大學取得了學位,并不只是一個奴仆而已。
但是他從不曾改名,就一直用著宋淮青給的名字,一直跟在他的身邊。
就在宋淮青打算回國好好培養他成為助手的時候,少爺生病了,從此,祥順更是盡心低調的跟在他的身邊,為了打消旁人的猜忌,就宛如一個真正的奴仆一般,就連朗伯都不知道他的事情,只以為他是跟在宋淮青身邊普通又忠心的仆從。
所以,祥順很理解旁人對于宋淮青的那種崇拜,他想,若是用西洋人的形容,他自己本也是先生的狂熱信徒。
也正是因此,祥順可以理解蘭斯想要見他的迫切心情。
祥順不理解,畢竟宋淮青還曾與他夸贊過蘭斯,為什么不見呢
宋淮青靠在椅背,心中琢磨著事情,聞言道“我來這一趟,只是想找回夫人。”
祥順有些木訥,不太通曉男女之事,也從沒遇到過喜歡的人,不過他知道,夫人是先生非常在意的人,同時,夫人也是先生的救星,祥順本人也很尊敬喬薇薇。
聽宋淮青這么說,他總算是懂了,便不再多言,只是心中有些可惜。
不過,他還是說“可是先生北上的消息沒有保密,現在怕是很多人都知道你在雨城了。”
宋淮青也有些無奈。
走得太匆忙了,很多事情都處理得不妥當。
于是他只能道“你去安排一下。”
祥順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