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薇薇把被子堆成一個靠枕,一邊擺弄著原主那些木頭雕刻的小玩意兒,一邊靠在那里安靜的消食兒,吃得有些油膩了,要是能有一杯茶解解膩就好了,喬薇薇心里想。
江南,宋宅。
仿若一座舊時皇家園林一樣的古宅坐落于一處極好的風水寶地,后面背靠郁郁蔥蔥的龍祥山,古樸厚重的紅色雕花大門前,兩個采買回來的仆從挎著籃子從偏門走進,嘴中還不停的交談著。
“一年娶一次親,這都第幾個了,宋老爺這么宅心仁厚的老爺,怎么偏就在自己兒子這件事上想不開呢,也不打聽打聽外面都是怎么傳的,再這樣下去宋家的名聲都要被敗光了。”
“誰說不是呢,這不是聽說二夫人親自北上去物色合適的人選了么,這附近都知道這大少爺是怎么回事,所以上外地騙人去了,也不知道哪家姑娘那么倒霉,要過來送死。”
“不過你別說,就宋家這大方勁兒,家里要是實在缺錢,賣個女兒來也不是不行這年頭普通人的命哪值幾個錢”
“老爺這就是想不開了,留這個么大兒子在府里,把宋家的名聲都敗壞了,將來二少爺怎么辦呢,二少爺可正值最好的年紀呢,到時候可別影響了二少爺”
“都說大少爺是天降福星,我看當初那道士是瞎了眼了,那大少爺雖然天資聰穎,但架不住他現在難成氣候啊,都是個半只腳邁進棺材里的人了。”
“就是,咱們二少爺雖然生下來的時候癡傻了一些,但是現在已經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了,都準備跟老爺學著做生意了,這才是否極泰來、真正有大福運的人呢”
“要我說啊”
“咳”兩個低聲嘀咕的人被一聲炸響的男聲給嚇了一大跳,那兩個仆從從竹林盡頭的小路上看過去,看見了總管那張嚴肅的臉,登時被嚇得面如土色。
老總管走至兩個人面前,皮笑肉不笑的道“怎么,你們是不是不想要嘴里那根舌頭了大少爺的舌根也是隨便能嚼的嗎”
“不敢不敢,我們沒有說大少爺的壞話,我們冤枉”
那兩個仆從“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低著頭瑟瑟發抖。
老總管不耐煩的看了地上兩人一眼,道“行了,別動不動就跪來跪去的,現在可不興那一套了。”
兩個人立馬就不敢跪了,抖著身子站了起來。
老總管說“罰半個月工錢,漲漲記性,以后把嘴閉嚴實了。”
老總管走了,那兩個人站在原地,互相攙扶著,嚇得渾身虛軟。
老總管十歲就被買進宋府,現在已是六十七歲的年紀,他在宋府生活了五十多年,是除家主外,說一不二的存在。
甚至
有時候,家主還要聽他的話。
所以他們都害怕老主管。
老主管忠心的從來不是宋家主,而是那死去的大夫人梅心,連帶著的,他那一顆心自然向著大夫人留下的唯一孩子。
離了竹林,老總管徑直去往挨著后山的一處幽深小院,還未推開門,一股厚重難聞的苦澀藥味就順著圍墻和門縫鉆了出來,如同無形的毒獸,張牙舞爪的攻擊著老總管的嗅覺與味蕾。
他輕輕推開大門,一蒼白病弱的青年身穿白玉色長衫,正躺在院中曬太陽。
“大少爺,你怎么不在屋子里面待著,小心別吹了風受涼”
老總管急急跑進了院子里。
蒼白的青年睜開眼睛,對老總管和和煦的笑道“外面天氣這么好,憋在屋子里多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