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說“師父瘋了,師父真的瘋了。”
那個被叫做師父的嘶啞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含著一個名字。
“宋淮青”
“宋淮青”
“宋淮青沒死”
那嘶啞的聲音將這個名字在自己的口中一點一點嚼碎,然后吞下去。
喬薇薇一怔。
她左手捏著三張符紙,右手提著一把匕首,朝密林走近了幾步。
依據剛才在神殿外的逃竄經驗,她的極品道具至少可以支撐半天,否則這一路,宋淮青的血跡零零星星,車軸壓過的痕跡和她的腳步幾乎沒有斷過,這些人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找不到。
喬薇薇估算著敵我懸殊,她覺得只要不與這些人正面對上,她還是可以茍住的。
走近了一些,那些人的交談聲也更加清晰了,因為那魔怔一樣的嘶啞聲音,這些原本就情緒不好的年輕人產生了分歧。
周易平對松絕沒有師徒之情,所以他現在覺得松絕已經瘋了,松絕不過是對著神殿那灘血念念叨叨畫了一個陣法,也不知道這個老頭用天眼看見了什么,突然就抽搐倒地,瘋了。
周易平見松絕這兩個徒弟哭哭啼啼的模樣就不耐煩,他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建議用攝魂術控制師叔幫咱們探路,咱們已經在這里逗留了半年了,也不知道外面成了什么模樣,要是耽誤門主的大事就不好了。”
放在以前,松絕清醒的時候,他斷然不敢說這種話,畢竟松絕是他的長輩,是他的師叔,可現在,對方不但重傷,還在神殿里面被陣法反噬,又變成了這樣瘋癲的模樣,不這樣做,他們還怎么出去。
“周易平,你不要做夢了,我是不會讓你這樣對我師父的,你這個畜生,早看出你不是好東西了,你想動我師父,除非現在就殺了我”江明大聲的叫喊。
小師妹也道“周師兄,師父是你的長輩,你不能這樣,要不是師父把你領到神殿,你根本拿不到那些金子,也找不到龍眼,龍眼是師父的”
周易平與神龍殿中的龍纏斗了那么久,才勉強從中脫身,其實也受了很重的傷,他的煩躁只會加重他心中陰暗的情緒,若是此時的松絕是清醒的,便會看見,周易平這副陰沉的模樣,隱隱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聞言,周易平冷笑道“你睜開眼看看,師叔現在這副模樣,根本就不清醒了,你聽見他說什么了嗎,他說宋淮青還活著,宋淮青怎么可能還活著”
周易平就像是已經瘋癲的松絕一樣,只要聽見那三個字,理智就多失掉一分。
誅殺宋淮青也有他的一份,他也曾泄憤似的將長劍捅進那個人的身體里,在對方消失之后,他也曾做過噩夢。
但那又怎么樣,宋淮青已經死了,他那副模樣,就他那奄奄一息的樣子,在修界都沒人能救得了,更何況還是那只在傳說中的死淵呢。
周易平無比確信,宋淮青死了。
“再說了,”他的面目一點一點扭曲猙獰,此時的他,白衣早被血染紅,是修者門慣用的清塵訣都除不掉的血,有魔獸的,也有他自己的,還有化形的神龍的,“就算沒死,他也是個廢人,那很簡單的,再殺他一次就行了。”
喬薇薇震驚的后退了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還沉浸在這些人口中的“半年時間”里,想不明白明明只過了半天,這些人為什么要說半年。
可現在,這些被時空分隔開的時間差似乎也沒什么了,喬薇薇想也不想的,謹慎的屏住呼吸,退出了密林。
而那邊,三個人發生了口角,爭吵慢慢激烈,江明背起了自己的師父,就朝密林之外跑。
喬薇薇不知道原先的幻陣能撐多久,她只知道,不管是周易平,還是那瘋癲的人,他們都恨極了宋淮青。
不管誰找到他們,他們都必死無疑。
符陣的四角相距太遠,她只貼了這一個,就跑到了距離小屋這么遠的地方,喬薇薇的心臟咚咚咚的劇烈跳動著,說什么都不放心把宋淮青自己放在那個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