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深吸一口氣,摘下背著的弓箭,恭敬遞出去。
生著厚繭的粗糲手指緩緩撫過弓面,韓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弓搭箭,對準人群,嗖嗖嗖連射三下,箭箭正中目標,一擊斃命。
尸體像石頭似的直挺挺倒下,狠狠砸進人群里。
這三個“靶子”在咽氣之前,無一例外都發表過長并州軍志氣,滅自己威風的消極言論。
士兵們又安靜了,這次安靜的時間格外漫長。
大聲辱罵過韓浩的人驚慌失措地垂下頭,想著逃跑的人被嚇得縮起肩膀,瑟瑟發抖。
呂昭的威脅雖不遠,但仍在營壘之外。倘若他們繼續作亂,在呂昭到來前,恐怕會先死在六親不認的韓浩手里。
小命實打實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所有人都變得老老實實。
達成目的的韓浩收了弓箭,冷靜地對毛玠派來的人道“勞煩先生回稟別駕,在下定不負所托。”
滿寵微微一笑,眉宇間充滿了佩服的神色,“將軍辛苦了。”
韓浩拒絕投降,那就只能打了。
并州軍在曹軍的營壘之外堆起了一座座高聳的小土坡,數不清的弓箭手在土坡上排列成整齊的軍陣,占據地理優勢,朝著下方的營地不要錢似的嗖嗖射箭。
漫天箭雨落入曹軍營寨,把敵人逼得正常行走都得舉起盾牌防御。
除了普通弓箭,并州軍還推出了數十輛經由諸葛亮改造后批量生產的弩車,幾乎有小孩手臂那么粗的木箭殺傷力極大,即便沒有瞄準,隨便砸進人群里,也能靠著重量和動能瞬間摧毀普通盾牌,擊倒一大片人。
幾次校準后,弩車開始紛紛對準曹軍營寨的箭樓、鹿角、木柵欄、土堤,依次毀壞這些建筑,以達到破壞營壘的目標。
韓浩當然不能放任并州軍如此行動,他一邊派出士兵們舉著盾牌頂著箭雨,冒著生命危險緊急搶修壞掉的防御工事,一邊推出了早就造好的投石車,對著土坡上的并州軍扔石頭。
并州軍有序撤退,之后也擺出了投石車,雙方互相對著砸了好半天,暫時消停。
扔石頭不成,并州軍又開始掘地道。
鏟土的動靜挺大的,韓浩很快反應過來,挖壕溝作為應對。
呂昭在土坡上搭了個帥臺,每日登臺遠眺,遙觀戰局。
這日她照例早起去跟曹軍打招呼,待了沒一會兒,忽然聽到手下來報,說陳宮從濮陽趕來助陣。
“五個月了,陳公臺的兵馬總算集結完了。”呂昭懶洋洋地笑道。
“真是趕了個好時機,”荀采毫不客氣地吐槽,“眼看著冬麥都熟了,怕不是來搶糧食的。”
“有道理。”呂昭點點頭,想起自己之前答應了兗州士族,絕不染指曹老板辛辛苦苦種下的糧食的承諾,稍感遺憾。
遺憾歸遺憾,呂昭是個信守承諾的人,說不搶糧食,就絕對不會讓手下碰一根麥穗。而且不僅不動曹操種的糧,還從來沒有騷擾過兗州百姓,突出一個紀律嚴明,到最后哪怕是最看不慣她的李進,也不得不稱贊湖陽侯治軍嚴格,當為天下表率。
陳宮穿了一身半新的直裾,外罩薄甲,雖作將領打扮,仍然文質彬彬。他向呂昭拱手行禮,笑容真摯而和善,先自我貶損一番,訴說數次進攻東阿失利的悲苦與煩悶,然后話鋒一轉,夸她急公好義,夸并州軍軍容整肅,反正變著法兒地夸,表現出十足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