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且戰且退,很快靠近了距離鄄城十多里的一條小河。
小河名為瓠子河,西抵濮陽入黃河,東連大野澤,曾經波濤洶涌,水量充沛,時常決口,令周圍百姓飽受水患之苦。后來王景奉命治理黃河,自滎陽筑千里堤壩,一路疏通阻塞的河道,引導狂亂的水系,泛濫的瓠子河這才不復當初的桀驁不馴,變得服服帖帖,僅存溝瀆與柔順的支流。
出發之前,夏侯惇另外分出一支隊伍,交由手下可靠的將領韓浩指揮,他命令韓浩在瓠子河的舊河溝中埋伏,等待信號再一舉殺出,與他里應外合,包圍被引來的敵軍。
還沒等夏侯惇打出信號,他忽然發現了異樣。
周圍的環境與他離開前相比,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四下寂靜,但折斷的灌木、凌亂的雜草和空氣中若隱若現浮動的血腥氣暴露出蛛絲馬跡,證明此處不久前發生過一場激烈的交戰。
“快撤”夏侯惇悚然一驚,趕忙傳令。
但一直綴在他們后面的敵軍已經來了。
夏侯惇的目的是以自己為餌,引誘并州軍深入包圍圈,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一路殫精竭慮地操作,努力將雙方的距離控制得非常近,再近一步就會非常危險。
為了確保呂昭會上鉤,他不得不如此冒險。
這導致了在突然發現情況有變后,夏侯惇幾乎沒有多少應對的時間門,斷后的部隊直接就跟呂昭的前軍正面交戰了。所幸后軍中有他壓陣,士兵們不至于被恐慌淹沒,倉促之下亂了章法,被敵人沖散陣型。
曹軍艱難地頂住了。
可惜致命的打擊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接二連三。
埋伏在瓠子河舊河道中的伏兵還是殺出來了,只是不是夏侯惇的伏兵,而是呂昭的。
率領伏兵的將軍也是位年輕女郎,騎白馬,著紅裳,單手拎一把沉重的長槊,舞得呼呼生風。
被擊中的曹軍士兵連連發出凄慘的叫聲,他們的鮮血潑濺到她飄逸的裙擺上,被裙擺色澤更加深沉的紅壓制,一口吞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騎著高頭大馬的護衛跟隨在她左右,手中持握的火把隨風搖曳,將她姣好的面容照得明媚如花。
“你才是呂曦月。”夏侯惇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嘆道。
是他大意了,真正的呂昭確如傳聞那般,從不著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