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默默地悲痛悼念他那還沒捂熱就被收繳的一枚錢。
呂昭倒了杯冰可樂敷衍他,拆開劉備的書信,目光依次掃過情真意切、言辭誠懇的句子,很快看完了,陷入沉思中。
占不占兗州的土地是一回事,聽不聽朝廷的調解又是另外一回事,二者不可混為一談。
退兵是不可能退兵的,來都來了,不跟曹老板見上一面,比劃比劃,只聽到對方的名字就退走了,恐怕天下人會都以為她怕了曹操,或者怕了曹操背后的袁紹,宣揚出去,她以后還怎么混
雖然在此問題上,呂昭早就下定了決心,不會被任何外力改變想法,但能得到劉備的支持,使徐州和青州的局勢保持穩定的狀態,總歸是一樁錦上添花的好事。
劉備難道不明白呂昭的存在對漢廷來說是多大的威脅嗎
他當然明白,他可太懂了。歷史上權臣坐大威脅皇權的例子從來不在少數,光兩漢就能數出來許多個,遠的有霍光、王莽,近的有梁冀、董卓,這四位典型代表中,“被清算后權力收歸帝王”和“雖然死了但攪和得天下大亂”的人數恰好對半分,由此可見上層之間門權力的爭奪有多可怕,整個王朝都會因為他們的斗爭而動蕩。
但至少現階段,他們仍然走在同一條路上,呂昭的所作所為并不構成劉備與她離心的必要理由。
劉備決定徹底與公孫瓚告別,不是因為公孫瓚軟禁了劉虞,而是因為他逼著朝廷使者殺了劉虞全家老小,盡失民心。
以此為參考,呂昭目前還沒干出能與之相提并論的混事,離底線遠著呢,大家還能愉快地玩耍。
“玄德公詢問我,誰能擔起安撫泰山百姓的重任。”呂昭道。
“玄德公心中可有人選”郭嘉問。
呂昭搖搖頭,“他未曾提及。”
郭嘉又笑了起來,“玄德公真是謹小慎微。”
泰山郡是關羽和孫策一起打下來的,關羽的功勞還占了大頭,但劉備只問呂昭的意思,自己甚至連個推薦的名單都沒列,擺明了一切聽從安排。
“既然如此,”呂昭抬手在荀采的肩膀上輕輕一拍,示意她撰寫公文,“那就麻煩臧宣高走這一趟了。”
臧霸祖籍泰山郡,年輕時為救蒙冤入獄的父親,帶人劫囚車,孝烈勇武之名遍傳鄉野,百姓們都很佩服他。由他去安撫民眾,肯定沒問題。
夜空中懸掛著一輪圓潤的明月,月光溫柔地灑落人間門,暖暖照亮了初夏時節生機勃勃的原野。
一支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在荒草和叢林的遮掩下悄悄行軍,率領他們的將軍穿著一套被血污浸染得不成模樣的鎧甲,頭盔半掩的面容透出一股風霜雕刻的滄桑感,但他的雙目卻十分明亮,宛如黑夜中熊熊燃燒的一把火,要將整片荒原都焚燒殆盡。
夏侯惇小心地辨別方向,確認無誤后,以手勢給傳令官下達無聲的命令,示意全隊轉向。
曹操起兵討伐董卓時,夏侯惇就跟隨著他,因為自身品格過硬,又對曹操忠心耿耿,深得曹操信任,常常被委以留守后方的責任。
亂世之中,奮勇殺敵、積累軍功確實是一條比較容易的晉升渠道,尤其是在呂昭、曹操這種喜歡親自領兵作戰的大老板面前,相比之下,守家的工作看起來就沒那么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