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無尚的視野變得一片漆黑,雙眼處傳來一陣劇痛,有溫熱的液體混著碎肉噴涌而出。
就在這一刻,步無尚感到,自己被人猛地拉了一把。
“不尋求合作”
步無尚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她有些愕然地環顧四周,看到了同樣驚疑不定的衛胥晷,以及正低頭注視手中外殼破碎的表盤的程亭羽。
那只表盤上的指針好像被往回撥了一分鐘左右。
衛胥晷“你”
程亭羽豎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道“跟我過來。”
她的聲音仿佛蘊含特別的力量,讓人不自覺想要遵從。
整個世界都被蠕動的肉塊跟血管所填滿,讓人無法觀測與分辨,然而程亭羽卻像是有著特別的能力,可以找到藏在扭曲外表下的道路。
步無尚猛地想起,程亭羽似乎是一個密瞳類能力者。
程亭羽提醒“低下頭,不要去看別的地方。”
衛胥晷聲音急促“我們要去什么地方”
程亭羽“前往副本的邊緣,然后從那里離開。”
她的樣子越來越正常,與在場的其他人相比,甚至顯得更加冷靜與理智。
衛胥晷中肯道“如果這個副本是造夢家的棺槨,我們應該沒那么容易出去。”
程亭羽似乎笑了下,道“是不大容易,不過步督察也在這里。”
步無尚的真名叫做界域溶解,所以她以前在攻略副本的時候,真遇上難解的問題,可以通過打破副本邊界的方式離開。
“我的能力只對力量不超過黃昏等級的副本有效。”步無尚道,“如果是造夢家的話,那么我無法打開副本中的缺口。”
程亭羽“我可以一些幫助。”
她的語氣很平淡,仿佛說的只是早上是喝粥還是喝豆漿那樣的小事。
衛胥晷“你已經恢復了”
明明鄰居的行動已經與平常沒什么區別,她的心跳卻越發劇烈。
衛胥晷覺得,自己似乎是在恐慌。
程亭羽頓了下,微笑“算是恢復了一部分。”
這是個充滿蛛網般血管與腐爛肉塊的世界,在鮮紅的血泊中,程亭羽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以及倒影邊的一行行介紹
真名密瞳鑒定師、血肉憑依之軀、界域造夢家攀升中
耳邊仿佛響起了日記紙被撕開的聲音,混沌的腦海中照進了一束明光。
在程亭羽的眼中,整個世界逐漸布滿了不同的色塊。
有些像是濃郁的黃昏,有些則像是不新鮮的肉糜。
眼前是一顆被污染了的夢境之種。
順著夢境被雜質侵蝕的軌跡,可以找到副本的邊沿。
程亭羽停步“就是這里。”
她轉頭看著步無尚,忽然笑了一下“你的能力應該是被做了一點手腳,所有其他人才都弄錯了你的真名并非界域溶解,而是界域自有領域。”
步無尚低聲“你看到了”
程亭羽點了下頭。
步無尚之所以能在副本的外殼上打開一條通道,并非是溶解了外殼的一部分,而是將那一小塊外殼轉化為了自己的力量,獲得了控制它的權限。
程亭羽伸出手,她的手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支筆,筆尖在步無尚后背劃過,動作輕迅地落下一行字。
剎那間,步無尚感覺體內的力量不由自主地源源涌出,原本無隙可乘的副本邊沿,出現了一個能夠由自己控制的豁口。
程亭羽“就是現在,抓緊時間。”
她的聲音平靜落下,就像薄暮之中,一輪金紅的夕陽沉沉落下了地平線。
沈星流的視線一直沒從老同學身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