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鏡卻只用那幽幽的古怪目光瞥了明昕一眼,他明明沒有說任何話,明昕卻忽然心領神會。
明昕收袖角的手頓住了。
“我剛剛換的衣服也是你的吧”他臉上神情不變,依舊是冷冷淡淡的,仿佛不過是順便一問。
“是。”殷雪鏡回答的聲音毫無波瀾。
明昕皺緊了眉頭。
他掀起上唇,想問昨晚殷雪鏡到底有沒有幫他洗澡,話到了嘴邊,像有自己意識般轉了個方向,冷冷道“你很喜歡買大一號的衣服嗎”
明昕還是覺得,殷雪鏡合該身板比他弱才對,所以穿的衣服,也應該比他小。
可他穿到身上的衣服,卻無一例外地大了一些。
殷雪鏡看著他。
其實他會給明昕穿的那些衣服,都是小了一些的,只在最初買來時試穿了一次,意識到碼數不準后,便沒怎么穿過了。
可他沒有說,只是淡淡道“褲子小了一號。”
明昕抬頭,淺褐色眼眸盯著他。
“褲子,是你的”
殷雪鏡平靜地點了頭。
見明昕忽地變了臉色,他又補充了一句“當時一包三條,我只試穿了其中一條,覺得小就沒穿了,你穿的那條,是完全干凈的。”
覺得小就沒穿了
明昕臉上青白變換。
原本穿在身上的,很合身的褲子,忽然變得膈應了起來。
“真巧,”明昕的聲音里透出點咬牙切齒,“我也覺得,它有點偏小了。”
聞言,殷雪鏡垂下眼眸,借著睫毛與鏡片的遮掩,在明昕所不見處,他幽暗的黑眸中,閃過了一絲笑意。
時近六月,教室的兩臺空調都打開了,呼呼的冷氣從立式空調吹出,彌漫整間教室。
然而空調卻吹不走教室的悶熱,每至下課時分,便有體熱的男生圍在空調周圍,享受冷氣。
被明昕強行換了座位之后,殷雪鏡的座位,便恰好位于其中一臺空調的正前面,卻始終無人敢靠近。
最重要的原因,自然是殷雪鏡身邊座位的歸屬者。
他的煞氣甚至籠罩著受他“欺凌”的殷雪鏡,如今殷雪鏡無論去哪,見到他的,知道他惹了明昕的人,都會自動繞著他走,像是再靠近一步,就會沾染上明昕,不得擺脫。
期間,也有人用同情而憐憫的目光暗中注視著殷雪鏡,無非是認為,他一個家境貧寒的窮學生,好不容易靠著成績進了貴族高中,還拿了學校的資助,卻惹上了有那種家世的混世魔王,人際圈直接被清空,簡直可以算是人生的大起大落了。
然而旁人的看法,于殷雪鏡而言卻毫無意義。
他也根本不覺得,被隔絕交際有什么問題。
在明昕出現之前,他也是同樣獨來獨往,此時唯一的變化,不過是斷絕了一些本就不必要的交流罷了。
只不過,現在的他,卻是有了一個新的問題。
他轉動漆黑的眼瞳,看向身側空無一人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