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索菲亞的指導之下,明昕與一眾小孩隨著節拍做出各種舞姿,而他往往是動作最標準的那個,有時還會被當做教具展示給其他小孩看,也會和索菲亞一起幫助師弟師妹掰正動作,接著再繼續做下一個動作。
就連教室外等待自己孩子的家長,注意力都忍不住投到明昕身上。
只見那少年面容似雪般美麗,穿著緊身舞服的四肢沒有一塊肌肉是完全放松的,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柔軟輕盈感,忽地一個大跳,仿佛天鵝展翅翩飛般,雙腿一前一后,形成了一個極其接近180度的可怕角度,高遠度都極為驚人,坐在賀昱身側的一個家長都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
不用想,就知道他們回去也會拿這個優秀的師兄教育自家小孩,不求一模一樣,只求自家小孩能做到那個少年的一半,就謝天謝地了。
賀昱卻很冷靜,只是在手中手機的屏幕上按了一下,將這一幕定格在相機里。
而原本空無一物的相冊里,類似的照片已經有許多張了。
一個小時的課時很快就到了,明昕正打算收拾行李出去找賀昱,卻被索菲亞叫住了。
明昕應聲停住了腳步,不同于在林教練和賀昱面前的放肆,在索菲亞這個優雅的老人面前,除了女不女步的問題,他向來都維持著最禮貌最溫和的模樣,于是回頭詢問道“有什么事嗎”
不知為何,今天索菲亞看他的眼神有一些古怪,似乎有些猶豫,又似乎有一絲期盼。
“聽說”索菲亞斟酌道,“你準備走職業花滑的道路”
接受花滑冠軍的指導,便等同于走上了職業花滑的道路。
這個道理沒人告訴明昕,但明昕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他聽到這句話,只是有些失措地往外看了看,見到賀昱站在窗外,正透過窗戶看過來,便收回了視線,卻仍然不愿意承認,只是有些別扭道“賀昱跟你說的這種話嗎我”
雖然明昕只跟索菲亞學了幾年芭蕾,索菲亞卻早已知曉這個孩子的性子,知道他不當面否認,往往就意味著承認,她目光溫和,又問道“你父母知道嗎”
“他們知不知道,又有什么關系,”一說到父母,明昕的語氣就冷了下來,“反正我做什么他們都不同意,倒不如先做了再說。”
索菲亞嘆了一聲氣,但到底沒說什么,只是問道“你真的這么想好了”
明昕終于直視了她的目光,烏黑的眼瞳中,是他從未有過的堅定之色。
“我想好了。”他說。
直到坐上賀昱的小電動車,明昕還是沒搞懂,怎么他的芭蕾老師,莫名其妙地就要過幾天去俱樂部看他滑冰了
他用裝在賀昱口袋里的手扯了扯賀昱的外套,沒大沒小的,“賀昱,你是不是和索菲亞老師說什么了,她怎么突然就知道我要走花滑的事情了還要到俱樂部看我”
“這不是挺好的”也許是貼得太近了,賀昱的聲音竟是從胸腔里傳來的,“索菲亞女士是俄國著名的芭蕾藝術家,如果她愿意來指導你的花滑表演部分,你的表演分根本低不了。”
“花滑算是芭蕾舞的一個變種,表演形式當然也是有共通之處的,最開始的冰上跳躍技術,就是像你今天在芭蕾課上的大跳,”賀昱解釋道。
“那也不用把我的芭蕾老師挖過來吧”一想到賀昱一定是當著那群家長的面挖索菲亞的,明昕就羞窘得腳趾蜷縮。
賀昱卻低聲道“明昕,只靠著自己是得不到冠軍的,冠軍需要許多人的助力,你沒有比賽的基礎,沒看過你表演的人不會來指導你,所以我正在盡力為你尋找愿意傾盡全力指導你的人。”
好像很有道理。
口袋里的手在不自覺扣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