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陽凝眸,“問。”
“您有情人嗎”裴熙問,嘴角梨渦微微牽起,笑意盎然,身上的燦爛與明媚晃得溧陽睜不開眼。
溧陽抬眸,“你方才帶來的板子嗎”
“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覺了。板子丟了。”裴熙提著裙擺,修長的床雙腿快速邁過門檻,似一陣風驟然離開。
跑得太快,似兔子一般。溧陽不由失笑,指腹火燒火燎地疼了起來,但心口很舒服,似乎得到了解脫。
她從痛中找到了釋然。
京城的陽光,明媚中透著難以言喻的繁華。
裴熙一襲鵝黃色裙裳,被人蠻狠地從馬上拖了下來,先帝明昭第七女碩陽長公主明言揪著她的耳朵,將人拖進了玉石鋪子內。
“七姨娘、七姨娘,您手下留情,我可要還手了。”裴熙好不狼狽,握住明言的手腕“我要去告訴我阿娘,你又欺負我。”
明言淡笑,“她不是你娘,但是我的姐姐,借我些銀子吧,我想去做些大事。”
裴熙站穩了身子,站在鋪子內望著要哭的掌柜,揮揮手,“給她吧。”
鋪子是溧陽長公主殿下送給她的及笄禮,剛到手沒多少日子,這不,被人惦記上了。她揉著自己通紅的耳朵,令掌柜拿出一千兩銀子。明言瞪她“你打發叫花子呢,我要一萬兩。”
“沒有,您要去做什么”裴熙不肯了,鋪子一年才賺幾千兩銀子,哪里能拿出那么多錢。她拼命搖首,明言擺出長輩姿態,出口訓斥晚輩,“你爹要回來了,別不聽話,到時我將你小時打人,大了去青樓玩”
裴熙皺眉捂住她的嘴巴,“七姨娘,我給你還不成嗎我回家去拿銀子。”
出門沒有看黃歷,倒霉極了。
“寫欠條,你轉頭就不認賬了。”明言按住小侄女的肩膀,吩咐掌柜去拿筆墨,不忘貼著她的耳朵威脅“你說,要是大姐姐知曉您成年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青樓看女人,她會不會打斷你的腿,再擰壞你的耳朵。”
裴熙被蠻狠地按在柜臺上,撅著屁股,哀怨地瞪著她“你也去了,你也跑不掉。”
“我娘早就死了,大姐姐不會管我的,她只會收拾她自己的養女。”明言洋洋得意。
掌柜取來筆墨,憂心忡忡地望著兩位主子。裴熙忍著屈辱寫下欠條,一萬兩銀子,寫完塞給明言,“我要將你喜歡有夫之婦的事情告訴八姨娘。”
“哎呦,你去告呀,她又不會趕我出家門,又不會打斷我的腿。”
裴熙氣餒,紅著臉,朝明言齜牙咧嘴,“早晚有一日,天會收拾你。”
“大侄女的話甚好,我先走了。等我有空就去長公主府要銀子,記得備好銀票。”明言心滿意足地拍拍侄女的臉頰。裴熙除了瞪眼,什么都做不了,嘆氣,接著嘆氣。
她可以回府告訴殿下我什么都沒有做,就看了一眼人家的胳膊。
殿下會信嗎
殿下恪守禮數,會信,還會打斷她的腿。
信與不信,與打斷她的腿并無關系。
裴熙回府籌錢去了。她就一間鋪子,收入可觀,自己所需都可滿足,但陡然欠下那么多錢,就要回家收拾東西變賣家產了。
牽著小紅馬回家,悄悄翻墻回去,找到自己銀匣子,找到幾張大額銀票,稱了稱碎銀子,距離一萬兩差遠了。
獅子大開口,她要傾家蕩產了。
清算家產后,又去九寶閣上看了一眼,沒什么值錢的物什。她一小小郡主,哪里來那么多銀子。
她懊惱,要不打斷腿酸了。